第366章 第366章(2 / 2)
「妾身明白的,无妨。」
华胥轻轻摇头。
她了解江尚书的性子,况且她自己亦非困守深闺的女子。
早在相识之初,她便知晓往后会是这般光景,因而并不介怀。
见妻子这般体谅,江尚书心下稍宽,接过食盒自用起来。
「这是?」
华胥目光落在案头绢帛上,见上面密布字迹,不由出声询问。
所录多是众人日常所为,乃至各人 ** 命门。
虽非奇闻,她却生出疑惑——这般详尽记录他人弱点,若被有心之人得去,难免招致祸患。
世人多忌讳此事,江尚书却反其道而行。
以他如今修为,若真想寻人破绽,何须这般费事?眼下这天地间,能与他匹敌者已寥寥无几。
那多此一举,究竟是为着什么?
「不过是些记录。」
江尚书咽下口中食物,缓步走到她身侧,耐心解释道。
***
腾印仍在方丈岛的云雾林壑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多宝道人眼中。
自江尚书殿 ** 来后,道人便瞥见了那道身影,瞧着竟觉出几分滑稽。
他无奈地摇头——单是那庞大身形就足以暴露行迹了,即便敛去形貌,那股独特的气息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在身形变幻之际,他那庞大的躯体早已无处遁形。
无需刻意感知,但凡目能视物者,皆能窥见他的存在——毕竟以腾印的体魄,再茂密的古木也难以遮掩他的轮廓。
令人费解的是,他竟全然未动过缩小身躯的念头,仿佛彻底忘却了这般简单的术法。
「不过是出来透口气,略作歇息罢了。」
尽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但在对上多宝道长的目光时,腾印仍强作镇定地补上一句解释。
既已暴露,他索性不再躲藏,迈着迟缓的步子从阴影中踱出。
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偷得片刻清闲,先前那一瞬的退缩,不过是突如其来的条件反射罢了。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绝不意味着他心存怯懦。
「畏惧」
二字,从未出现在腾印的生命脉络里。
或许面对江尚书时尚有几分忌惮,可眼前这位多宝道长——不过初次相见,何来惶恐?
他随江初登方丈岛,与多宝亦是初见,仅知对方是江尚书最为亲近的师侄。
方才的退缩,纯粹是因懈怠任务撞见江尚书身侧之人所致,绝非畏缩,绝非!
不过目睹多宝施展的道法后,腾印已隐约窥见其修为深浅。
江尚书身旁果然无庸碌之辈,若论实力,自己在这岛上倒也算得上出众。
当日江尚书携腾印归来时,多宝并未显露讶异,仿佛早已习惯这般情境。
稍作探查弄清其来历后,亦未给予特殊看待。
腾印察觉到多宝投来的打量目光,起初颇有些暗自得意。
转念想起江尚书那些难以揣度的行事作风,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若说此刻他心中仅存着些许敬重,那么不久后江尚书那番话,便将这份敬重彻底淬炼成了战栗。
最令腾印毛骨悚然的是,那般骇人的兵器在江尚书眼中竟仍嫌不足。
他既惊叹于那人的野心,更恐惧于其近乎癫狂的胆魄。
但这终究是江尚书的决断,他无从置喙。
这个认知让藤印骨髓深处都渗出了寒意。
仅仅是思绪稍转,他的身躯已开始不受控制地微颤,慌忙寻了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
命运仿佛总在戏弄他——才脱困不久,尚未享得半分自在,便又落入新的囹圄。
虽比先前处境稍好,终究仍是牢笼。
想到此处,腾印不禁为自己坎坷的际遇生出悲悯,甚至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委屈神色。
若非当年初至此地便肆意妄为,怎会遭广成子 ** 至今?
多宝瞧着他这番作态,几乎要翻出白眼。
关于腾印的旧事他早有耳闻,自然知晓其中关节。
「你且说说,」
多宝轻抚下颌沉吟片刻,忽而抬眼问道,「当年广成子究竟是如何将你制住的?」
岁月在黑暗的洞穴里早已失去刻度。
于不见天光的囚徒而言,昼夜交替毫无意义。
而今腾印能活蹦乱跳地立于此处,证明光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摧折的痕迹。
密室中四壁皆是冷硬石墙,除了一张木桌与一把旧椅外别无他物。
寂静里却浮着断续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同看不见的影子交谈。
坐在椅上的正是许久未现身的截教副教主江尚书,他唇齿微动,仿佛正应答着虚空中的问话。
先前与华胥交代完诸事,天庭忽有急务,华胥便匆匆离去。
那本是华胥分内的职责,江尚书无意插手,也就独自留了下来。
外头隐约传来鼎沸人声,他却浑然不关心,只将心神沉入自己的推演之中。
教中寻常事务早已交托多宝与腾印打理,他乐得清闲,这才寻了处僻静所在,继续琢磨那些悬而未决的谜题。
该做的事太多,琐碎杂务又何须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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