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章(2 / 2)
他承认他人的强大,却并不歆羡。
因他深知,此刻立于这里的自己,才是真正执掌局面之人。
在世人眼中,广成子或许如神明般崇高,但对江尚书而言,也不过如此——并非轻蔑,只是平静的认知。
那虚影重新显化后,便长久沉默地注视着江尚书,目中似有复杂难辨的情绪流转。
局面一时陷入微妙的凝滞。
二者相隔数步,彼此审视。
江尚书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那抹难以言说的深色。
「你已察觉了。」
江尚书开口的刹那,广成子便知无需再藏。
修为至此,眼力自然通透,何况是江尚书。
「踏入此地时便有所感。」
江尚书淡然颔首。
「我不明白灵光为何引你来此,」
广成子的声音透过虚影传来,直截而平静,「但须告知你:此地唯阐教中人可入。
你非我教 ** ,番天印不可传你。
离去吧。」
先前种种试探,不过是想瞧瞧截教门下究竟何等人物。
看来,阐教日后还须多下些功夫。
「是吗?」
江尚书唇角微扬,目光却沉静如渊,「可我倒是觉得,此时此地,我来得正好。」
江尚书并未理会广成子言语间的推拒。
「既是那道灵光引我至此,今日之果便早已注定。
此事由不得你情愿与否。」
他的话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断,毫无商榷余地。
广成子一时语塞。
确如对方所言——若非冥冥之中的指引,此人又怎能寻到这处遗境?可为何偏偏是他?广成子本意,乃是为阐教择徒,而非成全外人。
腾印料理完黑龙残迹,方踱步至江尚书身侧。
抬眼望见不远处那道缥缈虚影时,他浑身骤然一僵。
「广成子……是你?」
他无论如何也未料到,眼前浮现的竟是当年将他封镇于洞中十余载的那位故人。
虚影亦是一怔,目光落在腾印面上,默然良久。
忽而,那朦胧面容上的愕然渐渐消散,转而浮起一片澄澈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皆是天意流转。
广成子心中滋味难辨,似怅惘,似释然,最终化作一声长笑。
「哈哈……果真皆是命数!」
江尚书的强大,向来源于己身跋涉与机缘造化,他从不欠谁分毫。
他深知阐截二教终有一战,眼前之人确属将来敌手,可不知为何,江尚书总觉得此人气象殊异。
方才那句言语,与其说是胜负之论,不如说是予对方的一份慰藉。
「便让吾看看——未来之我能行至何等境界!或者说……江尚书,让吾亲眼见证汝之道途究竟通往何方!」
虚影昂首向天,长啸声里竟透出一股落拓不羁的洒然。
片刻静默后,那朦胧面容似乎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嘴角弧度若隐若现。
「收下吾这份馈赠罢。」
话音未落,虚影已化作流光疾射而来,不容迟疑地没入江尚书身躯之中。
江尚书阖目凝神。
一股温厚之力自灵台涌入,毫无滞碍,亦无半分不适,唯有浩瀚气息在经脉间节节攀升,如江河奔涌,无穷无尽。
——
再睁眼时,一方古印已然静卧掌心。
印身流转着沉凝而温润的光华,似蕴星辰,又似含山海。
广成子的番天印,终是传承于他。
江尚书闭目感知,神念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展,轻易漫过道观垣墙,覆向方圆数里天地。
尘土微扬的径隙,蛰虫在暗土中窸窣穿行,十余里外洞穴里栖居的生灵气息……皆如镜中倒影,清晰映照于心渊之中。
若有人此刻直视这方金印,只怕神魂都要被那深邃光芒摄去三分。
外相之变不过表象,江尚书体内正经历着一场真正的涅盘。
先前依广成子遗法所运转的周天之力,此刻竟自然循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轨迹流动起来——正是广成子先前所展的**天功心诀。
与此前 ** 那隐约的滞涩感迥异,此番运转圆转自如,通体畅达,仿佛这套 ** 生来便该属于他。
这才是真正契合他的机缘丶他的力量丶他的道途。
一切融入得如此自然,宛若物归原主。
江尚书甚至能「看见」
自身肌骨脏腑在金光滋养下泛起温润光泽,每一寸血肉皆焕发出蓬勃生机。
广成子当年肉身成圣,**天功便是其根基所在。
而今,这道基业已悄然在江尚书体内生根发芽。
江尚书的肉身突破凡俗界限,本就是逆天而行,却似冥冥中自有定数。
此刻他内视己身,察觉到肌骨经脉正经历着不可思议的蜕变——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组,每一道气息都在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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