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宋徽宗还真是荒唐啊(2 / 2)
终于,在又一个多小时漫长而煎熬的操作后,夹层纸的一角,被成功分离翘起。
陈言放下启子,改用两把特制的宽头钝口骨质镊子,轻轻夹住翘起的夹层纸边缘,缓慢平稳地向后卷揭。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揭开情人眼皮上的晨露。
随着夹层纸一点点被揭开,下方那抹更为细腻挺括带着一种独特光泽的纸张质地。
以及纸上那瘦硬通神丶锋芒内敛的墨迹,逐渐显露真容!
当整张夹层纸被完全揭下,平铺在另一块垫着软缎的梨木托板上时,陈言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灯光下,这张不过巴掌大小丶边缘参差不齐丶明显是残片的纸张,呈现出一种历经千年岁月沉淀后的牙黄色。
纸质坚韧细腻,帘纹清晰可辨,是上好的宋代澄心堂纸!
纸上,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段文字,以标准的瘦金体书写。
笔力遒劲,筋骨开张,撇捺如刀,钩挑如戟。
虽经数百年尘封,墨色依然黝黑发亮,神采奕奕!
「朕甚爱之,特赐名『昭功敷庆神运石』,敕封为『盘固侯』……」
字里行间,那份属于艺术皇帝赵佶的独特审美甚至是荒唐的任性,透过跨越近千年的墨迹扑面而来。
朱红的「御书之宝」印迹,虽然因纸张残破和岁月侵蚀略显黯淡模糊,但印泥沉入纸纤维的质感,印文的皇家气度依然清晰可辨。
给一块石头封侯,古往今来也就只有宋徽宗能干得出来了。
「宣和四年腊月」。
陈言伸出手指,隔着极薄的手套,轻轻虚抚过那冰冷的纸张,感受着其下凹凸的墨迹与印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历史沧桑感夹杂着汹涌澎湃的凉气交织。
他小心地将这张瘦金体圣旨残片,用无酸纸衬垫放入特制的透明保存夹中,再收进指尖空间最安全稳定的区域。
至于那幅被揭去覆褙纸和夹层纸的林鸿《秋山访友图》画心,本身价值已然大减,但陈言也未丢弃。
他将其重新用古法浆糊简单托裱了一层命纸,使其保持平整,以便日后或许另有用处或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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