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强征(1 / 2)
众人互相搀扶着下山,临近袁家草屋,地上只见零星的血迹,却不见半具尸首,李盛疑惑道:「土匪还有功夫掩埋尸体?」
袁承武又累又困,阖着眼皮道:「山里狼多,说不定被狼拖走了,管他作甚!」
王庆本能觉得不对,走到那片狭窄的区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刚要开口,就听得林中有人喝道:「兔崽子,你看你爹像狼?」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袁承武当即一个激灵,快步走近林子,就见老爹和李二兴正杵着锄头大口喘息,不远处则是两个刚挖好的大坑。
「愣着作甚,快来帮老子填坑!」老者将锄头一撇,扶着李二兴坐到树边,二人端起茶碗猛灌几口,神情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爹!」
「二哥!」
「慌什麽,你爹没事!」老者乐呵呵的看着李盛,捋须道:「俺找大夫给他看了,最重的就是脚踝扭伤,身上的皮外伤不碍事,休息两天便好!」
昨日李二兴那副狼狈模样,着实给他吓得不轻,听老者这般说,李盛总算松了口气,躬身行礼道:「伯父大恩大德,小子永生难忘!」
「说那些作甚!」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尽量放缓语气道:「昨日山火烧了半夜,俺跟你爹看得提心吊胆,今早上山又看见此地惨状,魂都吓掉了一半,你们几个无事,俺们也就放心了!」
李盛下山路上便与袁承武等人做了商量,下山不提山上事,省得父辈跟着发愁,谁料刚一下山就被人抓个正着,本着谁爹谁摆平的基本原则,李盛扭头看向袁承武,二人眼神对视,袁承武无奈,硬着头皮道:「爹,俺们昨夜没想杀人,都怪土匪逼人太甚,王伯那事您也知道,庆儿一动手就停不下来,俺们也不能抄手看着……」
老者看向王庆,眼中神色颇为复杂,叹道:「杀了几个?」
别看王庆五大三粗,碰见这老头也没了脾气,拘谨道:「天太黑了看不清楚,约摸得有十几个……」
老者一阵沉默,自腰间抽出那根菸袋杆子,火摺子有些对不准烟锅,点了几次才堪堪点着。
李二兴喉结接连耸动,求证般接连看向众人,李盛对上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袁哥…」李二兴哑着嗓子道:「是俺拖累你了。」
「说什麽屁话,娃子们那是为民除害!」老者磕了磕菸袋锅子,弓着腰起身,状若随意道:「快些将人埋了,俺家中还有不少过冬的腊肉,今个炖了敞开了吃,也算给娃子们庆功!」
袁承武心里不是滋味,上前搀扶住老者,低声道:「爹…」
老者拍了拍他的手,随后招呼着众人进屋取肉,吕土方带人搬来木柴,又自门前点了两堆篝火,韩正支了架子担住大锅,李虎一桶桶的往里加水,王庆跟有瘾似的,操起雁翎刀将肉剁成小块,一股脑的丢进锅里,不一会,一锅肉汤便散出浓郁的香味。
李盛沿着碗边吸溜着热汤,折了两根树枝权当筷子,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哎呀咧嘴道:「伯父,此番无论如何,您得跟俺下山!」
老者有些自嘲道:「俺一把老骨头了,跟你下山还能作甚,在山上有吃有喝,人死鸟朝天,俺还怕那狗日的土匪不成?」
「俺可不是那个意思。」李盛听出老头嘴硬,放下筷子笑道:「伯父有所不知,俺们在村里的日子,难呐……」
「嗯?」老者手上动作一顿,皱眉道:「有何难处?」
这老头吃软不吃硬,李盛抓住机会,大倒苦水道:「俺们村有个姓陈的,狗日的图谋俺家田产不成,又勾结里正四处作恶,俺爹生怕他们报复,这才进山买些弓箭以求自保,谁料遇上这等事…」
「竟有此事?」
李盛忙不迭点头道:「这还是轻的,那里正先是涨租欺压佃户,后又诬陷乡绅图谋家财,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罄竹难书,伯父若是不信,问问俺村的同乡便是…」
别的或许不太清楚,涨租这事却是事实,韩正等人顺势将碗筷放下,极为郑重地点头。
老者一拍大腿,怒道:「狗官!」
「劳什子里正也能算官?」袁承武义愤填膺道:「俺看也就是条狗!」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李盛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李二兴的眼睛:「袁哥,你就帮人帮到底,跟俺下山住上几天。」
老者迟疑道:「俺们只会打猎,下山若是没个营生,日子咋往下过?」
「跟俺过!」李三喜有田有钱,如今底气足了不少,一拍胸脯道:「有俺一口吃的,就少不了袁哥一口!」
「又说胡话!」老者心里暖烘烘的,还是摇头拒绝道:「靠人不如靠己,俺们七尺高的汉子,哪能白吃你家东西…」
李三喜长于耍赖,短于舌战,一时被怼得没了话说,李盛接过话茬道:「俺倒是有个活计,就是有些凶险,不知伯父……」
「说来!」老者催促道:「挺俊个后生,莫要这般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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