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道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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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之上,司徒翌扶着船舷,面色煞白。
【长风笼】收缩的那一瞬,飞舟的防护阵法剧烈震颤,一股水汽堪堪挡住了余波。
他骇然望着风暴中心……那片幽青色的风墙如镜子般碎裂,裂缝中迸射出刺目的白光。
他下意识闭眼,眼眶仍被灼得生疼。
「捡了一条命,还不知道跑?」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司徒翌猛地睁眼。
只见一个老者踏水而立,脚下湖水凝聚成一条蛟龙虚影,蛟首高昂,龙目如炬。老者气息如海如渊,明明站在水面上,却像一座山压在那里。
筑基。
又是筑基。
司徒翌咬牙切齿。
这种脏活他已经干了两回。
若不是他有些眼光,提前交好长虹剑,这次动手前又让人传了信……这一回,必死无疑。
好个青池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朝那老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弯下腰的那一刻,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记下了。」
直起身,他看了一眼风暴中心……那边已经安静下来,白光散了,邪风也散了。
「走。」
老刘和老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言立刻催动飞舟。乌金飞舟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西边驶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安黎县城外,张错天负手而立。
他方才在阵外等了许久。贵迟那一句话,还了他赠铺面丶撑腰的因果,更点出了他唯一活命的机会……突破。
但这有代价。
第一个代价,便是替他杀人。
方才若不是余肃使出【长风笼】隔绝内外,出手的就该是他了,原本他还有些游移。
可就在半空中那片幽青色的风暴如镜子般碎裂,裂缝中映射出刺目的白光。
他堂堂筑基巅峰,竟有一瞬间失明。
白光散去时,他再无任何猜疑。
挥手间,脚下湖水翻涌,有一条水蛟从湖面腾起,在半空中盘旋。蛟龙张口,将那五道四散奔逃的邪风一一收拢,最后封入一个玉瓶中。
瓶身通透,隐约可见五道青幽的风在其中游走,如困兽。
张错天踏水走到贵迟面前,双手将玉瓶递上。
「道友。」
他没有再叫「小友」,也没有叫「真人」。
一声「道友」,不远不近,恰如其分。
贵迟接过玉瓶,看了一眼,收入袖中。又抬手一招,余肃坠落处的那只储物袋飞入掌心,同样收好。
两人并肩立在废墟之上,夜风从烧焦的屋舍间穿过,带着呛人的烟火气。
沉默了片刻,贵迟先开口:
「道友对萧家,可清楚?」
贵迟看了他一眼。
张错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东边,那边是黎夏郡的方向。
「几百年前,萧家萧衔忧与我家真人丶洞骅真人交好。修行的也正是【浩瀚海】这一道仙基。」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三百年前,众多紫府在望月湖上围杀李江群。只有我陵峪门全力相助。那一战,门中紫府真人陨落,六名筑基尽数战死。只有我叔父重伤活了下来,传下道统后也坐化了。」
后来的事,贵迟清楚。
「道友可是得了萧家帮助,才来到望月湖?」
张错天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
「三宗七门要接管《江河大陵经》,我陵峪门不肯,便被灭门。只有我一人逃出,逃到萧家地界。萧家将我藏起来,最终我改名换姓,以散修身份在望月湖立足。」
他转过头,看着贵迟:
「这么多年能在望月湖站稳脚跟,也多亏了萧家的丹药。」
贵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让张错天心里莫名一寒。
「道友,你真这般想?」
张错天不语。
贵迟收起笑容,声音不紧不慢:
「那你不死谁死。」
张错天的脸色变了。
「你成就筑基巅峰,修行天资定然不差。可知萧家如今修行的功法是哪一道?」
张错天面露疑色,没有答话。
「那道友可明白,何为『互为道参』?」
张错天的面色几番变化。
是啊。
他不死谁死。
三宗七门要杀他,萧家……也在算计他。纵然萧家无心把他当做道餐,可今日他出了湖中洲阵法,【浩瀚海】一露,纵然他不是陵峪门人,青池哪怕只为提防萧家起来,也要杀他。
眼前这青年,不过是把他往悬崖边上推了一把。
都要杀他。
他不死谁死。
他抬起头,望着贵迟。
「前……」
他顿住,改口:
「道友。我该如何做?还请教我。」
……
李家镇。
一夜火光,一夜喊杀。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通崖还站在镇长府的屋顶上。
他站了一整夜。
手中握着那柄胎息法剑,剑尖低垂,袍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安黎县的方向。那边暴风,轰鸣声隔着十几里都能听见,后有剑光划破夜空,照亮半边天。
一艘乌金飞舟从东边歪歪斜斜地驶来,船身多处破损,防护阵法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飞舟从他头顶掠过,朝着西边仓皇逃窜。
通崖盯着那艘飞舟,直到它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暂时……无事了。
他收起法剑,从屋顶跃下。
与大哥说了一声,边快步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朝湖边跑去。
青鱼梭泊在岸边,晨雾中泛着微光。
他踏上去,灵力催动,梭身一震,贴着水面朝湖中洲方向疾驰而去。
晨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他顾不上这些,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叔父有没有受伤?
湖面上,李家的楼船缓缓漂着。
通崖远远看见那艘船时,项平远远的就已经朝他招手了。
「二哥!二哥!」
项平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都在抖:
「小弟他……他昨夜一剑……杀了一个练气修士!」
通崖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桅杆那边。
尺泾靠在桅杆上,怀里抱着那柄法剑,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炼气修士?」
通崖的声音有些不稳。
「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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