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变(1 / 2)
南岸的废墟上,青烟还未散尽。
唐摄都。
他低头俯瞰脚下那片焦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却以法力催动,清晰地传入方圆数里内每一个修士耳中:
「青池宗元乌峰弟子唐摄都,奉宗门之命,告慰南岸诸家。」
他顿了顿。
「魔修作乱,屠戮南岸,青池宗深表痛惜。自今日起,南岸无论仙凡,未来十年,免交一切供奉。此乃上宗体恤下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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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废墟中幸存的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欢呼。
十年免供……对于这些家底被一夜烧光的小族和散修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有人跪下来朝飞舟磕头,有人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那些更聪明一些的,则低着头,不敢看唐摄都的脸。
猜测到了张错天杀青池筑基,青池不追究,反而免供的缘由。
猜到归猜到,可不能说,不敢说。
……
湖中洲坊市,李记铺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唐摄都还没到,铺子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的想看热闹,有的想趁机和上宗弟子攀个交情,更多的是来探李家的底……青池来人,第一站就去了南岸,第二站就是李记,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贵迟坐在铺子里间,慢悠悠地喝着茶。小玉在柜台后整理玉牌,项平蹲在角落里擦他的弓,承福坐在矿石堆旁,手里拿着一块火铜精,翻来覆去地看。
「来了。」
贵迟放下茶盏。
唐摄都进门时,铺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不是迎接,是让路……练气九层的修为,青池真人的后辈,谁敢挡路?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贵迟身上。
贵迟坐在里间的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唐道友。」
唐摄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压了下去。
「长虹道友,久仰。」
唐摄都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家师命我前来告慰南岸之灾,顺道……拜访道友。」
贵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唐摄都也不尴尬,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桌上。那矿石通体乌黑,表面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隐隐有金铁之气透出。
乌母金。
一些懂行的人眼睛都亮了。
这种矿石产自深山水脉,百年难得一块,是炼制筑基级别法器的上等主材。
「听说道友炼器手段不俗。」
唐摄都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我练气九层,这次回去就准备闭关突破。手中正缺一柄筑基级别的法器……不知道友,能炼制否?」
贵迟看了一眼那块乌母金,伸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矿石入手极沉,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烛火下微微流转。
「炼什么?」
「戟。」
贵迟放下矿石。
「乌母金做戟刃,够了。戟身用同级别的乌金木,效果最佳。」
唐摄都眼睛一亮:
「这么说,长虹道友可以炼制?」
「材料这级别不好寻。你出材料,再加两百块灵石,两年后来取。」
唐摄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盯着贵迟,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一定能成吗?」
贵迟笑了笑:
「道友,我还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唐摄都没有笑。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
「我说……这戟,一定能成吗?」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敢不敢保证,一定炼成?若炼不成,你拿什么赔?
贵迟敛去了笑容。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看着唐摄都。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唐摄都被那目光一看,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贵迟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道友是上宗弟子,方才又为南岸诸家主持了公道。故而,敬着你。」
他顿了顿。
「还请莫要纠缠。」
……
铺子里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项平蹲在角落里,手里的弓攥得指节发白。他记得这种感觉……立族之日,费望云把两枚灵石扔在地上,也是这种感觉。
唐摄都却忽然笑了。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截木头,约莫手臂粗细,通体乌黑,纹理细密,隐隐有暗金色的丝线在其中流转。乌金木。
他把乌母金和乌金木并排放在桌上,开始报数:
「乌母金,三斤七两。乌金木,一尺二寸。戟成之后,少了斤两,缺了尺寸……长虹道友,我可不依。」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撕破了脸。
铺子外头看热闹的修士们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这不是攀交情,这是来找茬的。
青池真人后辈,专程来找长虹剑的麻烦……这场戏,可以看,但不敢站得太近。
唐摄都看着贵迟,眼中意味不明。
唐摄都看着贵迟,眼中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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