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现身(2 / 2)
所有鬼神闻声而动,手持阴符阵旗奔赴县界,土地神们亦催动灵力,引动泽县地脉阴气。
眨眼间,一道由阴气与地脉灵光交织的结界在泽县边界成型,神光流转,试图拦下逼近的燥气。
可下一刻,赤褐色燥气如海啸般撞来。
旱魃的身影出现在结界之外,佝偻的身躯被暴戾的燥气包裹,无五官的裂痕无声翕动。它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着结界冲撞而去。
轰!
巨响震彻边界,结界灵光剧烈震荡,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阴兵们咬牙催动神力,可结界在旱魃的燥气侵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土地拼尽全力牵引地脉,却见地脉灵气被燥气疯狂吞噬,地面迅速龟裂,结界的裂痕愈发扩大。
县城隍立于阵后,掌心的城隍印玺愈发沉重,他能清晰感受到,阴阵正在被不断瓦解,旱魃的凶戾之力,远非一县阴司所能抗衡。
燥气穿透结界的缝隙涌入永宁县中,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河道水汽蒸发,一股死寂之气,正朝着县城中心缓缓蔓延。
永宁县城中,日头忽然失了常。
方才还是和风煦日,转眼间天光便蒙上一层昏黄,街边茶摊的老汉抬头望天,只觉得晒在身上的阳光陡然毒辣起来,烫得皮肤生疼。
「怪了,这都几月光景了,怎地比三伏天还热?」
他嘟囔着,正要低头收拾碗盏,忽然一阵热风裹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茶棚上的布幌猎猎作响。
巷口几个闲聊的妇人停住了话头,纷纷抬手扇风,额头已沁出细汗。
「你们觉不觉得……这风不对劲?」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不安地望向城南方向。
「怎么突然这么热了!」
「是啊,怎么回事……」
……
忽然反常的天气让不少人心里渐渐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恐惧。
城中的狗开始狂吠,鸡鸭扑腾着翅膀往窝里钻,连平日里懒洋洋趴在衙门口的猫都弓起了背,竖起尾巴。
「听说没有,最近不少地方闹了邪,突然大旱,不知死了多少人!」
「不会吧……」
「难不成有妖邪?」
「我表哥就是逃过来的,说是他们那里看见田地裂开三尺深的口子,井水一夜之间全乾了,那哪是寻常乾旱!」
……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转身就往家里跑,翻箱倒柜找出水囊丶瓦罐,疯了一样涌向水井。
县衙的差役敲着锣沿街奔走,声嘶力竭地喊着「肃静」,却无人理会。
乱象一旦起来,就很难遏制下去了……
锣声中,天空更黄了。
西南方向涌来的热浪一波强过一波,城中的河道开始冒泡,水草迅速枯白,鱼儿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空气里的焦味越来越重,有人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肺里着了火。
而在县城边界地底深处,城隍印与地脉灵光交织的结界正在一寸寸龟裂。旱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已经贴在永宁县界的最后一层屏障上。
城中百姓的恐慌,混着燥热的风,飘向结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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