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4章 实话的重量(1 / 2)

加入书签

「方远,左肋第三根!那里是它的分流节点!」林越吼道。

方远咬着牙,右臂的火焰凝成一线,从兽化士兵左侧肋骨的缝隙里捅进去。

火焰烧断了那条分流线,兽化士兵的身体猛地一侧,露出了后背。

老邱的刀已经等在那里,从第七胸椎刺入。

晶体熄灭。第二个倒地。

从头到尾,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卫野觉得那三分钟比他这辈子都长。

他离林越最近。那个兽化士兵撞死自己的时候,几滴黑色黏液溅到他鞋面上。

他低头看鞋,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腿在发软,从膝盖往下又沉又空。

他攥着刀,手心全是汗,眼睛在林越的手和林越的脸之间来回跳,像一只找不到落脚处的蝇。

程素没有看林越。

她蹲在地上捡面板,捡了三次。

第一次是手抖,面板掉回去。第二次是拿起来的时候数据跳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去看。

浊气浓度曲线在三分钟里拉出一个陡峭的尖峰,尖峰的正中央对应的不是晶体柱,是林越手背上的红线开始暴亮的那一秒。

同一秒。

她看见这个的时候手指就不听使唤了,面板又掉下去,砸在石头上,屏幕一角碎裂的声音在井下听起来像一颗牙被敲断。

她第三次捡起来的时候,没有再看屏幕,把面板抱在怀里,低着头,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不敢看数据。她怕再看到一条能对上那条红线的曲线。

方远离那个撞死的兽化士兵最近。

他看得很清楚。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怪物撞向舱壁。

他看到了前一步,这东西在僵住之后,在撞死自己之前,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眼睛里浑浊的黄色和晶体柱的蓝还在互相撕扯,但它看林越的时候,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方远听清了。那不是吼叫,不是哀嚎。那声音太轻丶太碎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一个气音。

方远觉得那个气音很像一个字。他没说出来。

他左臂的断骨还在疼,但他现在觉得,那场骨折留下的所有疼痛,都不如那个气音让他难受。

他往岩壁上靠了靠,左臂吊在胸前,手指肿胀成紫色。

他没有看林越,也没有看王杰。他在看那个倒在舱壁下的尸体,看得很慢,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没有人见过胡震山拄刀。

在江城武协,「铁脊」不会抖。那是他的威信,是所有人默认的秩序。

现在他拄着刀,手指在发抖,眼睛看着一个年轻人手背上还在发光的东西。

他压不住李泽。他也看不懂林越。两个事实一左一右架在他肩膀上,没有哪个更轻。

他是会长,他应该说点什么。

但他嘴里全是反噬带来的铁锈味,那味道从舌根漫上来,把所有的命令和安抚都泡烂了。

锺璃站着没动。她的冰还在,但她觉得冰在发烫。

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到她的感知开始倒灌。

冰层里每一条细小的裂纹都在被放大,像有人用指甲在上面慢慢地划。她的视线从林越发光的左手移开,落在李泽消失的那片黑暗里。

李泽本来可以攻击的。晶体柱痉挛的时候,他是离胡震山最近的目标。但他没有。

他逃了,逃的是另一个方向,逃的时候喉咙里也发出过一个声音。锺璃记得那个声音。和刚才那东西撞死之前的声音,很像同一个字。

井下忽然变得很安静。

晶体柱的痉挛停了。那道红光还在林越手背上跳,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逗号。

然后王杰开口了。

「你们没看到吗?」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背靠着岩壁。他没有去看李泽消失的方向,也没有去看胡震山。他看的是林越。

「他手背上那东西,和这鬼地方是一夥的。」

没人回应。

王杰的声音不大,但在井下的寂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走到哪,怪物跟到哪。」

这一次,有人动了一下。

是方远。他的左臂吊在胸前,手指肿胀成紫色。扯到的断骨还在疼,疼得他额头全是冷汗。

他没有看林越,也没有看王杰。他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往岩壁上靠了靠,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但他的眼神躲了。

沉默是会传染的。

卫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他才二十九岁,脸上的恐惧藏不住。

程素在操作便携面板,手指在抖,按键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像结巴。

她全程低着头。面板上是一行行跳动的数据。浊气浓度异常丶队员生命体徵异常丶晶体共振频率异常。

全是异常,全是下来以后。

她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自己在数据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会在林越脸上得到确认。

王杰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从林越身上移开,扫了一圈。

方远丶卫野丶程素丶锺璃。每一个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在林越身上。这一次,他的声音不是质疑,是数。

「我听说两个月前,你潜力测试只是F级的废物。」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档案。

「两个月。从F级到暗劲。没有人做得到。」他把钢环在手里转了一圈,「但你做到了。」

「你第一次参加联考,就引发异常。那次死了多少考生,你没数过?」

他每说一句,空气就冷一分。

「你下井,那扇打不开的门开了。你走到这,晶体柱疯了一样地跳。它认得你。」

他把钢环一把攥住,钢环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在蓝光下泛着冷光,旋转起来能切金断玉。

胡震山没有说话。

他拄着刀站着,手指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反噬还在继续,每一条经脉里都像有虫在爬。他的手抖,是因为他压不住李泽了。

王杰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这道裂缝里。

「哥几个,」王杰的声音又平下来,这次是对所有人说的,「我只问一句,这一路上,他走到哪,哪就出事。是我们替他挡危险,还是他本身就是危险?」

「如果他不是问题,那为什么每一次『异常』,都刚好围着他发生?」

他往林越的方向踏了一步,那只握钢环的手已经泛出了青筋。

老邱的刀瞬间抬起。

「铛——!」

一声脆响。

钢环擦着刀背掠过去,在岩壁上炸开一串火星。

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也没有人知道他刚才是试探,还是已经准备直接杀人。

「你们想想。」王杰转过脸,看向其他人,「十个人下来,就他一个不受浊气侵蚀?」

没人接话。

「就他能打开那扇门?」

方远低下了头。

「这世上……」

「够了。」

胡震山的声音砸下来。他站在晶体柱前面,刀上还滴着黑液,身上的煞气没有散尽。

「王杰。把你的心思收一收。」

王杰看着他。

「胡会长,我说的是猜测,还是事实?」

胡震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沉声说:「我说够了。」

王杰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他没有退。

「胡会长,」他慢慢说,「你再护着他,我们在场的可能都出不去。」

胡震山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尖指向王杰,只说了两个字:「收刀。」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杀意。王杰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把钢环收回腰间。

就在这时候,老邱抽刀。

「铮」的一声,刀出鞘三寸。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