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浴中迷雾〔二〕（1 / 2）

脚步声在浴池边停了下来。随即，是衣料摩擦的丶极其细微的窸窣声。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丶仿佛在自家后花园中褪去一件寻常外袍般的丶理所当然的平静。丝绸滑过肌肤，搭扣解开，系带松脱……一件，又一件。月白色的丶绣着冰晶暗纹的丶昂贵的晚礼服，如同褪去的丶失去了生命的丶美丽的蝉蜕，无声地滑落在地，与利昂那堆凌乱的丶黯淡的衣物，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然后是衬裙，束胸，丝袜……最后，是那贴身的小衣。

水汽氤氲中，即使不回头，利昂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丶冰冷的丶如同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积雪混合着幽谷深处空谷幽兰的丶独特气息，随着衣物的褪去，更加清晰丶更加……无所阻碍地，弥漫开来。与浴室中滚烫的丶带着硫磺气息的蒸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丶冰冷的丶又带着某种致命诱惑的丶矛盾而危险的气息。

接着，是踏入水中的丶轻微的丶带着水花溅起的声响。

利昂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池水，因为另一个人的进入，而荡漾起细微的丶带着凉意的波纹，轻柔地丶一圈一圈地，拍打在他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异样的丶冰冷的触感。那触感并不强烈，却如同最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丶难以抑制的战栗。

他依旧没有动，没有回头。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紫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受惊的猫。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了。耳中，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那细微的丶水波荡漾的声音。

水声靠近了。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冰冷的丶理所当然的丶仿佛在巡视自己领地的丶掌控一切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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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水声，在他身后，大约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温热的水流，因为她的靠近，而带来一丝更加明显的丶属于她身体的丶冰凉的触感。那股清冷的丶带着雪莲与幽兰气息的冷香，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带着实质的丶冰冷的颗粒，钻入他的鼻腔，侵入他的肺腑，与他周身滚烫的池水，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寂静。只有水声，只有蒸汽升腾的细微嘶嘶声，只有魔法晶石灯恒定散发的丶柔和光芒照耀下，水雾缓缓流动的丶几乎凝滞的轨迹。

利昂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丶布满新旧伤痕的丶紧绷的后背上。那目光平静，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属于她的丶需要定期检查丶维护丶或者「处理」的丶所有物。没有羞赧，没有避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情感的波动。只有纯粹的丶冰冷的丶客观的……观察。

时间，在这氤氲的丶滚烫的丶又冰冷刺骨的水汽中，仿佛被拉长，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艾丽莎·温莎那清冷的丶平静的丶仿佛冰珠滑过玉盘般的嗓音，在这寂静的丶只有水声和呼吸声的浴室中，响起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氤氲的水汽，直接钻入利昂的耳膜，带着一种独特的丶冰冷的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穿透力。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