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冰冷的交易〔三〕（1 / 2）

「但是，」 她缓缓地说道，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冰冷的丶掌控一切的意味，注视着利昂，「有条件。」

利昂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冰冷的现实，永远不会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尤其当「馈赠」的对象是艾丽莎·温莎这样的丶绝对理性丶绝对掌控的存在时。

「第一，」 艾丽莎竖起一根手指，那手指白皙修长，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丶玉质的光泽，「这笔钱，不会以现金形式给你。我会在皇家银行，以你的名义，开设一个特殊的丶监管帐户。帐户的资金调动，需要我的副署签名，或者，我指定的丶代理人的批准。每笔超过一百金罗兰的支出，必须提前向我报备用途，并提供合理的丶书面说明。我会审核。」

利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监管帐户？报备审核？这几乎等于将这笔钱的支配权，仍然牢牢掌控在她手中。他想要完全自主丶隐秘地使用这笔启动资金的打算，落空了。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微微摇曳，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大脑在飞速计算着，在这种限制下，他还能有多大的操作空间。

「第二，」 艾丽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加冰冷的丶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天起，你每日的『日程』，必须严格丶完整丶无误地执行。『静心室』冥想丶汉斯队长的『指导』丶礼仪与纹章学的抄写背诵丶以及……随我前往皇家魔法学院图书馆的『协助』工作。任何一项，出现缺勤丶懈怠丶或未达到标准，监管帐户的资金调动权限，将立即被冻结。直到你补足缺失，并得到我的认可。」

利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丶近乎自嘲的弧度。用「日程」和「管教」来作为借款的担保和制约吗？果然是她会做的事情。将「纠正」和「控制」，与「资源」绑定，确保他即使拿到了钱，也仍然在她的「规矩」和「掌控」之下。这不仅是条件，更是一种赤裸裸的丶无声的警告和宣示：即使你拿到了钱，你仍然是我「管教」下的丶「实验体」，别想脱离我的掌控。

「第三，」 艾丽莎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冰冷，仿佛能穿透利昂的灵魂，直视他心底那最深处丶最疯狂的丶执念。「这笔借款，期限，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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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停顿，紫罗兰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了利昂的瞳孔。

「一年后的今天，你必须，连本带利，归还这笔钱。本金，一千金罗兰。利息，按皇家银行对大额贵族借贷的现行标准计算，年利率百分之十。共计，一千一百金罗兰。」

百分之十的年利率。在这个世界，对于大额丶无实物抵押丶信用风险极高的借贷（尤其是在借贷对象是他这样的「霍亨索伦之耻」的情况下），这个利率甚至可以说是「优惠」了。但即便如此，一千一百金罗兰，对于目前的利昂而言，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丶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这意味着，他不仅要在一年内，用这一千金罗兰的启动资金，实现他那个近乎疯狂的「魔导革命」计划的初步突破，还必须创造出至少超过一百金罗兰的丶净收益，才能勉强还上利息。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是一个冰冷的丶残酷的丶几乎令人绝望的丶枷锁。它将「压力」和「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利昂的头顶。逼迫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爆发出超乎想像的能力和运气，否则，等待他的，不仅是计划的失败，可能还有……更可怕的丶来自艾丽莎的丶「违约」的惩罚，以及，彻底沉入更深丶更冰冷的丶绝望深渊。

「第四，」 艾丽莎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她已经竖起了三根手指，但显然，她的「条件」并未结束。「在借款期间，你有义务，定期（每月一次）向我口头汇报，你所进行的丶『有意义的事情』的丶进展。不需要透露具体细节，但需要说明大致的丶方向丶遇到的困难丶以及……下一步的丶打算。这有助于我，评估资金的『使用效率』，以及……你『状态』的『稳定性』。」

定期汇报。监控进度。评估状态。这几乎是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置于她持续丶冰冷的丶观察和评估之下。他任何异常的举动，任何可能暴露他真实意图的蛛丝马迹，都可能被她那冰冷丶精密丶逻辑至上的思维捕捉丶分析丶然后……做出相应的丶「纠正」或「干预」。

四个条件。监管帐户丶日程绑定丶高额本息丶定期汇报。如同四道冰冷丶沉重丶坚固的锁链，将这一千金罗兰的「启动资金」，牢牢地锁死在了艾丽莎·温莎的绝对掌控和严密监视之下。他得到的，不是自由的翅膀，而是一副更加精致丶却也更加沉重的丶带着倒刺的丶冰冷镣铐。

利昂静静地听着，紫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与艾丽莎那双平静丶冰冷丶掌控一切的丶紫罗兰色的眼眸对视着。他眼中的幽蓝色火焰，在听到这一个个冰冷的条件时，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幽深，更加……疯狂。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屈辱丶冰冷的愤怒丶被彻底算计和掌控的无力感，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丶近乎毁灭一切的丶决绝的疯狂执念，在他心底最深处，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勒紧了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没有讨价还价。因为他知道，在艾丽莎·温莎那绝对理性丶绝对掌控的逻辑面前，任何情绪化的反抗和争辩，都是无效的，只会让她更加确信他的「不稳定性」和「非理性」，从而可能连这笔带着重重枷锁的「启动资金」都失去。他需要这笔钱。哪怕它带着毒，带着刺，带着能将他勒死的锁链。他也必须吞下去。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丶一丝微弱的丶可能改变命运的丶光。哪怕那光是冰冷的，是从敌人（或者说是监管者）手中施舍而来的丶带着倒钩的饵。

他缓缓地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她身上那冰雪与幽兰的气息，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那因为极度压抑和决绝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强行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