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珍妮机的诞生〔一〕（1 / 2）

黑暗，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带着地底深处永恒不变的丶阴冷潮湿的丶混合着岩石丶泥土丶霉菌丶以及……金属锈蚀和冷却炉渣的丶独特气息，包裹着一切。空气凝滞，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埃混合的丶微腥的丶令人喉咙发紧的味道。

唯一的丶微弱的光源，来自于远处墙壁上，几盏嵌在粗粝岩壁中的丶简陋的丶以某种发出惨白丶冰冷萤光的苔藓为灯芯的丶矮人风格壁灯。那光线昏黄丶摇曳，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在更深处投下扭曲丶狰狞的丶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丶巨大阴影。

空间广阔得惊人，却又因堆积如山的丶各种难以辨明形状的金属废料丶破损机械部件丶半成品零件丶散落的矿石丶木料丶绳索丶工具……而显得拥挤丶杂乱丶如同某种巨兽的丶冰冷的丶钢铁骸骨坟场。

远处，隐约能听见水滴从岩顶滴落丶敲击在冰冷石面或金属上的丶单调丶空洞的丶滴答声，以及……某种更深处丶更沉闷的丶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丶规律性的丶低沉的丶如同沉睡巨兽心脏搏动般的丶嗡鸣。

这里是「铁砧与酒杯」区，更深丶更隐秘丶更不为人知的丶地下。是那些明面上丶甚至大多数灰色地带交易中丶都无法被摆上台面的丶最危险丶最禁忌丶最「特别」的丶货物和技艺的丶流转丶储存丶乃至……诞生的地方。是矮人杜林·铁眉，这位表面上是酒馆老板丶地下掮客丶实则身份远不止于此的丶铸造议会议员丶皇家工程院驻外代表丶在赛克瑞夫庞大地下网络中丶真正的丶巢穴和工坊之一。

本书首发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利昂·冯·霍亨索伦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脚下是粗糙丶坚硬丶布满尘埃和金属碎屑的丶原生岩石地面。他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深灰色的丶不起眼的猎装，外面罩着那件边缘磨损的丶深褐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在这片彻底的丶几乎能吸收所有光线的丶黑暗与昏黄摇曳的丶惨白萤光交织的丶诡异光影中，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紫黑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丶倒映着远处苔藓灯惨白光芒的丶寒潭，冰冷，沉静，燃烧着幽蓝色的丶内敛的火焰，扫视着这片混乱丶冰冷丶却又充满了某种原始丶粗犷丶野蛮的丶机械力量的丶地下空间。

他的身边，站着杜林·铁眉。这位矮人工匠大师，此刻脱去了那件沾满油污的酒馆老板围裙，换上了一身更加利落的丶用某种厚实丶耐磨的丶深棕色鞣制蜥蜴皮制成的丶工匠短褂，裸露出的粗壮手臂上，火红的毛发浓密卷曲，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丶狂热丶如同熔炉核心般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丶大约十步见方的丶平整岩石地面上，堆放着的丶一堆……「东西」。

那是利昂在过去三天里，通过杜林提供的丶极其隐秘丶分散丶且经过了多次伪装和转手的渠道，一点点丶分批丶以「研究古代炼金术符文基础所需特殊金属构件丶及验证基础力学模型所需模拟结构」等半真半假的丶晦涩难懂的名义，从艾丽莎那冰冷的丶被严密监控的丶一百银克朗「研究经费」中，艰难丶曲折丶小心翼翼地丶剥离丶挪用出来的丶那微薄到可怜的丶一部分资金，所能购买到的丶全部材料。

材料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丶简陋，带着一种绝望的丶东拼西凑的丶挣扎感。

几根长短不一丶粗细不匀丶表面布满锻打痕迹和氧化黑皮的丶廉价的丶最普通的灰口铸铁棒，以及几块同样材质的丶边缘粗糙的丶厚薄不均的铸铁板。这是主体框架和基座的材料，粗糙，沉重，毫无美感，但足够廉价，也足够……「不起眼」。

一堆散发着油脂和新鲜木料气息的丶切割得歪歪扭扭丶尚未经过精细打磨的丶硬杂木方料和木板。这是制造纱锭支架丶滑块丶导轨等部件的材料。木材选择了相对便宜丶但硬度尚可的橡木，而非更昂贵的铁木或魔法木材，以最大限度地节省成本和……降低「魔法敏感性」。

一小袋规格混乱丶有些甚至带着毛刺的丶黄铜和青铜制成的丶齿轮丶轴套丶简易轴承。这些是从旧货市场丶报废的民用或低阶魔法构装体残骸丶甚至是不知从哪个废弃钟楼或水车上拆下来的丶磨损严重的零件中，挑挑拣拣丶勉强拼凑出来的。精度？公差？那简直是奢望。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从一堆金属垃圾中勉强扒拉出来的丶勉强能被称为「零件」的丶金属疙瘩。

几卷不同规格丶有些已经生锈的丶铁质和铜质的丶金属丝。这是用于传动丶连接丶固定的材料，同样粗糙不堪。

一小捆坚韧的丶浸泡过松脂的丶亚麻绳索。这是模拟纱线的牵引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