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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冰封的警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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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那最后的拒绝,如同投入极寒冰渊中的燃烧火种,瞬间引爆了一场无声的丶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的灵魂风暴。他平静地说出「我拒绝」,然后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玛格丽特姨母——这个照顾了他十年丶在原主记忆深处几乎替代了母亲模糊形象的女人。

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在冰冷的愤怒丶被背叛的痛楚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丶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绝望中,剧烈地跳跃丶燃烧。他感到眼眶一阵酸涩,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丶湿润。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残存的本能,是对「母亲」这个形象最后依恋的丶濒死的抽搐。但利昂的灵魂,那个来自异界丶在冰冷算计与求生欲中浸泡了两年的灵魂,用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扼住了这情感的洪流。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温热液体,强行逼退,忍了回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冰冷,锐利。

「信,我一定会写。」 利昂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从乾涸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质感,却又异常坚定,不容置疑,「那个位置,我一定会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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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着玛格丽特姨母那双冰蓝色的丶此刻已冻结了所有温情丶只剩下审判与威严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用目光刻进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川深处。

「如果你把我送回去,让我『认清现实』,」 他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丶自嘲丶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丶近乎解脱的弧度,「无论结果如何,哪怕是被我父亲打断腿,被我哥哥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北境,或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我,都认了。」

「但如果你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要把我关起来……」 利昂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更沉重的丶仿佛用灵魂在嘶吼的丶决绝的力量,「那麽,我会抗争到底。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用我这条……在你们眼里或许一钱不值的命,来证明——我,利昂·冯·霍亨索伦,是个正常人。一个清醒地丶知道自己要什麽丶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的……正常人。」

「如果证明不了,」 他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截在魔法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丶脆弱的脖颈,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冰冷,炽烈,却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那就用『死』,来证明。」

话音落下,餐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变成了真空。连远处那微弱的魔法装置嗡鸣,也似乎消失了。只剩下利昂那嘶哑却清晰的宣言,如同最后的丧钟,在这奢华冰冷的囚笼中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也撞击着她们灵魂最深处那或许从未被动摇过的丶关于「秩序」丶「控制」与「代价」的认知壁垒。

然后,利昂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他的动作很慢,仿佛脖颈的关节已经锈死,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无形的丶令人牙酸的阻力。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冰冷而死寂的空气,投向了长桌另一端,那个从他十岁起就与他「同处一室」丶名义上「同床共枕」(尽管隔着楚河汉界)丶却仿佛永远隔着一整个世界的丶冰雪般的未婚妻——艾丽莎·温莎。

艾丽莎依旧保持着那个端坐的姿态,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仿佛一尊完美无瑕丶却没有生命的冰雪雕塑。但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不再低垂,而是微微抬起,正一瞬不瞬地丶死死地盯着利昂。那目光中,最初的震惊丶愤怒丶屈辱,似乎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丶更加幽深丶也更加……令人心悸的丶混合了难以置信的冰冷丶某种被彻底冒犯和亵渎后的尖锐刺痛丶一丝茫然丶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对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丶如此决绝丶甚至透出几分疯狂毁灭气息的男人的丶更深层次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震颤。

四目相对。

没有温情,没有歉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丶仿佛能将彼此灵魂都冻结的丶无声的对峙,和那横亘在两人之间丶十年都未曾跨越丶如今似乎已被彻底斩断的丶名为「婚约」与「关系」的丶冰冷废墟。

「你说的,解除与艾丽莎的婚约,」 利昂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丶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丶琐事的漠然,「好。我,没有意见。」

他微微顿了顿,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仿佛在说出「没有意见」这四个字时,微微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平静:

「至于我的那些产业……蒸汽机,报纸,工坊,仓库,还有和矮人勾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利昂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冰冷的丶近乎虚无的弧度,目光扫过玛格丽特姨母,也扫过艾丽莎,仿佛在欣赏她们脸上可能出现的丶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们如果看得上的话,尽管拿去。股份,技术,渠道,客户名单……所有的一切。温莎家不是一直想要更『清晰』的控制权吗?史特劳斯伯爵府,不是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丶却又隐隐忌惮它们可能带来的『麻烦』吗?」

「现在,它们都是你们的了。免费。附赠。」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丢弃一堆用旧了的丶不再需要的丶甚至有些碍眼的垃圾。

「我,」 利昂最后,轻轻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般的丶空洞的轻松感,「不在乎。」

「不在乎」三个字,如同三颗冰冷的丶淬了毒的子弹,穿透了凝固的空气,精准地击中了艾丽莎胸口某个最隐秘丶也最脆弱的角落!

她交叠在腿上的双手,骤然收紧!冰蓝色的丝质手套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复杂的震颤骤然加剧,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烧红的巨石,瞬间迸裂出无数道细密的丶带着炽烈怒意与某种更深邃痛楚的裂痕!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胸口那优美的曲线,因为瞬间的僵硬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窒息的弧度。

他在说什麽?解除婚约……没有意见?产业……全部拿去……不在乎?

他把她,把温莎家族,把史特劳斯伯爵府,把他过去两年倾注了全部心血丶在泥泞与黑暗中挣扎求存丶视为「另一盏光」丶视为改变命运可能性的「事业」和「希望」……当成了什麽?可以随意丢弃丶随意赠予丶甚至不屑一顾的……垃圾?筹码?还是……对他那疯狂宣言的丶一种近乎自毁的丶冷酷的「支付」?

这种毫不掩饰的丶彻底的丶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放弃」与「不在乎」,比任何愤怒的控诉丶任何激烈的反抗丶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艾丽莎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丶被彻底否定和践踏的冰冷屈辱,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丶尖锐到近乎疼痛的丶空洞的茫然。

他……真的,什麽都不在乎了吗?包括……她?包括这十年?包括……那纸婚约所代表的一切,无论是利益丶束缚,还是……那或许从未存在丶却早已成为两人命运一部分的丶微弱的联系?

玛格丽特姨母,静静地听着利昂那番如同最终诀别般的丶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冰封湖泊般的容颜,在魔法水晶灯冰冷的光芒下,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利昂那番撕心裂肺(对她而言或许是幼稚可笑)的宣言和放弃,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丶试图撼动山岳的微风。

直到利昂最后那句「不在乎」的馀音,彻底消散在死寂的空气中,玛格丽特姨母才缓缓地丶开了口。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苍老,更加……空洞,仿佛从遥远的冰川最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彻骨的丶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冰冷的丶近乎残忍的丶洞悉一切般的……嘲弄与怜悯。

「解除婚约?你不在乎?」

玛格丽特姨母微微偏了偏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亘古不化的寒冰星球,冰冷地丶毫无感情地,凝视着利昂那张苍白丶却写满了决绝与空洞的年轻脸庞,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丶近乎「怜悯」的弧度:

「利昂,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问题,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丶仿佛在戳破一个孩童最幼稚幻想的丶冰冷的残忍。

「你以为,你写了那封信,向你那远在北境丶溺爱你能溺爱到骨子里的母亲,哭诉你要和你那如日中天的哥哥争夺继承权……」

「她就会相信?就会支持你?就会如你所愿,将你这番『豪言壮语』,原封不动地丶郑重其事地,转达给你那严肃古板丶视卡尔为毕生骄傲丶视你为……嗯,『需要严加管教的小麻烦』的父亲?」

玛格丽特姨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丶冰冷的讥诮:

「在她眼里,你,利昂·冯·霍亨索伦,永远都是那个十岁离家的丶需要她日夜牵挂丶在王都『受委屈』了会写信向她撒娇丶闯了祸会求她庇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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