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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周万春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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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接到南京奏报后,吕调阳不敢耽搁,携全套案卷亲赴张府。

张居正已能下床坐立。他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枚软枕,身前架起小桌。虽面色早已经没有了几个月前的苍白,握笔时手指已不再如病中那般微颤,眼神依旧锐利如昔。吕调阳入内时,他正批阅户部送来的钱粮奏摺,闻声抬头,搁笔静待。

吕调阳将周万春案卷呈上。张居正逐页翻阅,目光在「黄德岁贡两千两」—

行上顿住,又在周万春出海一段再次停留。合卷之后,他缓缓开口。

「周万春转走海路,足以说明三件事。」张居正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其一,天下丹药之需未绝,权贵富商仍愿重金求购。其二,这些原本用于买丹的银两,若不引导归库,便会流入古玩字画丶园林宅第等奢靡之途,依旧不入国库。其三,禁毒必水陆双线严防。查抄一处作坊,便紧追一波税银,两件事必须同步推进,不给地方豪强半分喘息余地。」

吕调阳点头称是,言明内阁已按此方略部署各地,又劝张居正安心休养,不必急于理事。

张居正轻轻摇头:「卧病半载,批阅各地案卷,离了朝堂纷扰,反倒看得更为清晰。我身子已无大碍,不日便会归阁。」

吕调阳不再多劝,持案卷告辞。出张府时天色已暮,轿夫候在门外。他登轿之后,将案卷置于膝上,脑海中反覆回荡张居正方才的话语—那份沉稳决断,与昔日在内阁拍板定策时,一般无二。

次日,吕调阳将周万春案关键脉络整理成册,递与张四维。张四维细看之下,目光在「黄德」二字上久久未移。

「南京守备太监,盘踞江南十余年。动他,必须司礼监点头。」

「冯保早已知情。」吕调阳道,「郑郎中奏报入京当日,他便调取了黄德在南京历年旧档。此人涉案绝不止周万春一桩。冯保已将此事奏明陛下,陛下之意,是待证据齐全,再一举拔除。」

张四维不再多言,将名录收入抽屉,转而取过福建布政使司刚递到的公文。

翻开其中夹页,递与吕调阳。

那是福州海关的查验记录,载明周万春货船停靠福州期间,曾与当地一名徐姓男子密会。其人绰号徐五爷,正是应天府通判之弟,也是秦淮河畔一家青楼的东家。早在郑郎中前一份密报中,就曾提过此人一「南京有个徐五爷,与周万春来往甚密,此人开青楼,手眼通天,似比周万春更难对付。」

「青楼?」吕调阳眉头微蹙。

「正是。」张四维点头,「记录显示,这家青楼常年从周万春处购入丹药,供客消遣。周万春在福州换船之时,徐五爷亲至码头茶楼会面,密谈近半个时辰。」

吕调阳指尖轻叩记录:「周万春已出海。这徐五爷身在何处?」

「一同走了。」张四维沉声道,「与周万春同船南下,不知所踪。」

吕调阳沉默片刻,缓缓道:「青楼丶丹药丶走私出海。这徐五爷的路子,比周万春更为庞杂。此人一跑,江南涉毒网络的末端链条,便暂时断了踪迹。」

但谁都清楚,断的只是踪迹,不是根源。云南的货源还在,勋贵的需求还在,官场的贪腐还在。禁毒之路,远未到收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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