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岭原鬼域定根由(2 / 2)
敖烈冷冷道:「还敢扯谎,我乃北极驱邪院从七品灵官。」
那瘟鬼一惊:「北极驱邪院?北极驱邪院!」
立刻吓得瑟瑟发抖,躲到李文和身后,颤声道:「完了完了!瘟神大人救救我!」
李文和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朝敖烈拱手道:「上神息怒,罪神方才想起来了,他的确是我吞下的那团瘟疫,是罪神万念俱灰之际,那瘟疫生出了灵智,附身于我!」
敖烈尚未开口,赵瘟神已皱起眉头,厉声道:「你私自以邪法养瘟鬼,该当何罪!」
李文和沉默了。
那瘟鬼却从李文和身后探出头来,怒声道:「瘟部都是一群蠢货!连布瘟的文书都能发错!李瘟神不愿伤及无辜,又不肯违背瘟神本职,只好自己把瘟疫吞了!你也吃了我熬的养瘟羹,那活生生把瘟吞下去的滋味,比阿鼻地狱的拔舌之刑还要痛苦千倍!他都忍下来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赵瘟神被这一番话怼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敖烈看向那瘟鬼,问道:「既然文书发错了,为何不上报天庭?」
那瘟鬼虽怕敖烈怕得紧,却还是壮着胆子解释道:「我家瘟神大人以法力压制瘟疫,致使无法回天庭述职!他以星象示警数载,可天庭不予理睬,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星象示警!
敖烈心中一动,当即取出巡天镜,直查瘟部送往东华帝君功曹府的文书。
这一查,敖烈果然发现了问题。
削去李文和神职的奏报,是奎木星君递上去的。
敖烈收起巡天镜,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文和忽然开口了:
「灵官明鉴,瘟鬼怎能违背瘟神的命令,罪神并非受他胁迫,一切都是罪神自愿的,我若不等天庭敕令,将那瘟疫布到该布的地方,定不会让那牙行如此猖狂,身为天庭正神,罪神行事过于死板,才酿成今日之祸。」
李文和看了一眼身后的瘟鬼,又道:「若不是有瘟鬼相护,罪神早就被蒙蔽了双眼的百姓打死了,而后被牙行当做瘟疫源头处置,也是他救了罪神一命,不然哪里还能站在灵官面前说话。」
那瘟鬼却摇头道:「大人这般说,倒像我是什么善鬼似的,我是见你昏死过去,又对你心中有恨,这才借你躯体行动,你何须为我遮掩。」
「大人总归是要回到天上继续当差的,只可惜大人心善,我养出来的瘟鬼不是那群牙行法师的敌手,真是可惜了,没能把那群畜生撕成碎片。」
李文和双眼通红:「还说什么回天上,请上仙劝说三茅真君,传我五雷正法!这滔天的业力,我来背负!」
敖烈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李瘟神可会拘土地之术?」
李文和一愣,摇了摇头。
赵瘟神在一旁附和道:「瘟部行瘟收瘟,向来是土地城隍候着我们,拘土地做什么?」
敖烈哭笑不得。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瘟部行令禁止,若是做不到,便领不了天命,压根不存在什么私自布瘟的可能性,再者,那五雷正法不是他不愿劝,而是学不学得会的问题。
方才听瘟鬼所言,又听这两位瘟神的话,他心中已有了大概。
奎木星君当值西方星象,西牛贺洲正是他的辖区。
近来二十八星宿对佛门尊者的言语颇为不满,不单单是文曲星君,奎木狼又与披香殿侍女情根深种,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出半点差错被玉帝问责。
想来是李文和以星象示警之时,奎木狼心不在焉,或是不愿理会西牛贺洲的乱子。
星君与这瘟神不知如何沟通的,奎木狼竟上报说这瘟神下界思凡。
星君所言,向来顺应天理,自从开天以来,从未出过错。
瘟部接到法旨,自然也不会细查,那仙籙便勾了。
想到这里,敖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向李文和,问道:「你可知自己是因为何事被削了仙籍?」
李文和怔了怔,道:「难道不是因为我没有及时释放瘟疫,任由人心继续腐坏,继而天降大劫,致使的百姓生灵涂炭?」
敖烈默然。
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罪名。
敖烈转头望向那片业力笼罩的鬼域,心中明白了。
仙籍被削之后,天庭自有使者前来告知当事之神。
可这鬼地方,除了赵瘟神这个愣头青,就算是瘟部也没人愿意进来。
敖烈收回目光,对李文和道:「并非如此。」
他将巡天镜中递予李文和面前。
李文和定睛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星君怎能凭空污蔑人清白呢?」
李文和抬起头看向敖烈,郑重道:「我要上天请大天尊评理!」
敖烈点了点头。
此事关乎星君声誉与天庭法度,确实应该问个明白。
但在走之前,敖烈看向那片鬼域,道:「这鬼域我暂且用彼岸花分了阴阳界限,但业力只会随着恨意越积越多,需得有一个愿为三界牺牲的大善人坐镇此处。」
说罢,敖烈的目光从三茅真君身上扫过,三茅真君丶金顶大仙丶满脸悲愤的李文和丶邪的发正瘟鬼,最后,敖烈的目光落在一旁松了口气的蜃龙身上。
「那就你了。」
蜃龙闻言脸色大变,当场惨叫:「殿下!这么多业力,小龙扛不住啊!再说殿下您身为巡察灵官,定然不会常伴小龙左右,小龙离了殿下您,背着这么多业力,根本活不下去啊!」
敖烈道:「你听我说,我在这里给你立一座庙,虽然这岭上的业力因你而起,但此地已成变数,既是变数,清除它便有天功德降下,如此庞大的业力,也意味着庞大的功德,这普天之下也只有这里,能救你一条命。」
蜃龙听得将信将疑,试探着问:「真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蜃龙一咬牙,行至那生死边缘,张口吸了一丝业力入腹。
下一刻,龙身又开始疯狂自噬,只一瞬间,龙身便真如那泥鳅一般长短。
蜃龙吓得浑身颤抖,正要放弃挣扎之际,却见那被吞掉的部分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比之前还粗壮了几分。
蜃龙大喜,抬头便要拍马屁,却见敖烈正盯着它,摸着下巴,双眼发亮,喃喃自语:「这灵吉菩萨的法子当真厉害,我就随口一说,还真行啊。」
蜃龙两眼一黑。
敖烈也不逗它了,当即施法,替蜃龙立了一座庙宇,庙门正对鬼域。
蜃龙盘在庙中,感受着业力一丝一缕被自己吞入腹中,又被功德金光滋养着长回来,心中稍安。
可转念一想,又慌张起来:「殿下,若是有人把那分生死界限的彼岸花拔走怎么办,这等天材地宝,少不了人惦记!」
敖烈道:「我会奏请大天尊,派北斗天兵在此驻守,日夜看护。」
蜃龙又问:「此事因我而起,天庭当真不会怪罪,小龙可是听说,这等鬼域,向来都是以五雷轰杀乾净的。」
敖烈看了它一眼,淡淡道:「放心吧,托了你的福,无辜的百姓也死在里面了,善恶难分,地府没法审判,想必地府的阎君正对着一堆空白的命簿发呆,没空管你。」
蜃龙当场吓得昏了过去。
还有阎王的事!
半晌它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事都过了百年,便知敖烈是在调侃它。
再抬起头时,庙前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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