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想他了(4k)(2 / 2)
「mina,你再吃两口菜。」凑崎纱夏夹了一块外皮酥脆的炸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语气软乎乎的,「光喝酒不吃东西,醉得更快。」
「我没醉。」名井南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微微发晃,像是隔着一层摇晃的水面看过来,对焦变得很慢很慢。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证明自己清醒,可眼皮却沉沉的,像被谁轻轻按着往下拉。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摊开的薄纸,怎么都铺不平,连语气里的反驳,都带着几分软糯的底气不足。她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块炸鸡,像是刚刚才发现它在那里似的,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才伸手去拿。
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多说,她们都清楚,这个向来温和安静的姑娘,已经醉了。
名井南却浑然不觉。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炸鸡,吃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显得格外可爱。可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咬一口,慢慢嚼,再咬一口,中间还要停一停,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吃东西,又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来,才继续动一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靠垫里陷得更深了些,像是重力忽然变大了,把她整个人都往柔软的布料里拽。
吃完之后,她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目光描摹每一个人的轮廓,又像只是随便看看,眼神朦胧而柔软,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还没开的气泡酒上,定定地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去够——第一次没够着,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了一下,她微微皱了皱眉,又往前探了探,才终于碰到那罐青葡萄味的。她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尖摩挲着罐身冰凉的纹路,罐子在她手里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也跟着轻轻晃荡。她低头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太确定这只手是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是轻轻放了回去。
她没有开第二罐。
因为酒精已经悄悄在她身体里蔓延开来,一阵淡淡的晕眩裹着她,温柔得毫无攻击性。客厅的天花板好像比平时更高了些,灯光也变得软绵绵的,像一团融化的黄油涂抹在空气里。她觉得自己像被人轻轻抱在怀里晃着,像小时候坐在秋千上,被晚风推着慢慢荡起,又像海浪托着一艘小小的船,轻轻起伏,忽高忽低。每个人的声音都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听起来软软的丶远远的,像从水底传来的呓语,模糊又温柔。
她忽然弯起嘴角,眉眼弯弯,不知道在笑什么。那笑意是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像汽水瓶底最后一串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怎么都压不住。笑容软乎乎的,像落在掌心的一朵棉花糖,又轻又甜,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凑崎纱夏悄悄凑过来,歪着脑袋端详她的脸,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她看着名井南那双平日里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亮是亮的,却蒙着一层软软的光,对焦的速度慢了整整一拍——凑崎纱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名井南过了半秒才眨了眨眼,然后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个「你在干什么」的表情。凑崎纱夏回头对其他人用口型说了一句:「完了,已经开始傻笑了。」
「我就说吧。」金多贤推了推眼镜,一脸「我早有预料」的表情,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没有傻笑。」名井南试图辩解,可她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反而弯得更厉害了。她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嘴,手指却软绵绵的,捂住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脸。那点苍白的辩解,变得毫无说服力,反而更显娇憨。
俞定延举着啤酒罐,遥遥地朝她敬了一下,表情一本正经,可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行,你没傻笑。你那是看到你家男人开心的笑行了吧。」
名井南被她噎了一下,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里的调侃。
她伸手想拿身边的抱枕砸她,手伸出去的方向却偏了几度,手指在空中抓了个空,然后又懒洋洋地缩了回来——名井南连扔抱枕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准确地说,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也忘了自己要够什么。那只伸到一半的手臂在半空中茫然地停了一瞬,然后拐了个弯,转而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
名井南低头看了遥控器好一会儿,像是需要辨认一下这个长方形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然后才轻轻按了一下。电视屏幕亮了起来,她的注意力被光吸引过去,却又没有真的聚焦在屏幕上。
屏幕上在放什么节目,她一点都没看进去。
画面的颜色在她眼里融成一片流动的光,声音嗡嗡地在耳朵里打着转,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她身体里缓缓流过,一个字都停不住。可她的大脑已经进入了另一种温柔的运行模式——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而柔软,像被一层薄薄的棉花包裹着,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温柔的朦胧。只有一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这一片柔软的混沌中一寸寸生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盛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第二口气泡酒滑过喉咙的瞬间,那个名字就随着微凉的液体一起滑进了她心里;也许是凑崎纱夏凑过来端详她脸的时候,她从对方眼底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发红的耳尖,就忽然想起了他也曾用那样柔软的目光看过她;也许是电视亮起来的那一秒,屏幕的光让她想起他打比赛时被屏幕照亮的那张侧脸——忽然之间,那个名字就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像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安安静静的,却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也把她混沌的丶微醺的心底,照得一片澄明。
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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