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在这(1 / 2)
雨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着这栋旧楼的神经。
大锤独自坐在房间里,参谋已经出去了。
那盏昏黄的灯泡在他头顶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射在满是霉斑的墙上,像是一个正在被处刑的囚徒。
他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带给他一种活着的感觉。
在这个行当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他想起昨天抓到的那个狼人斥候。
那个年轻的狼人被他们倒吊在梁上,剥皮,放血,哀嚎声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断气。
再早些时候,砍下人头剥皮后挂起来丶把一家老小串成串丶把人皮剥下后丢进丛林里丶收集人类和非人类的头骨与脊椎骨……
甚至是做过人体椅子。
人嘛,多多少少有些变态。有些变态喜欢偷内衣,有些变态喜欢折磨生灵。
这有错吗?
大锤没想过。退一万步讲,要是真的有错的话,他怎么还没遭雷劈呢?
毕竟有挺多人骂他,都会说「你会遭雷劈」。不知道是神的闪电哑火了,还是祂根本不在乎。
那些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也没一个敢来审判他。真是可笑之极。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在大锤看来,那不过是一场游戏。
生命在他们手里,就像是橡皮泥,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
这是一种报复。
当他在南美的丛林里被俘虏,被敌对军阀关在水牢里,每天只有泔水和鞭子的时候;当他的战友被那些所谓的正规军当成练枪的靶子,一个个爆头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雇佣兵不是人。
在日内瓦公约里,他们连战俘都不算。没有人会善待俘虏的雇佣兵,雇佣兵也没用,连拿来换钱都不行。
天下乌鸦一般黑,大锤并不认为那些职业军人就比雇佣兵强多少。
大家都是耗材,是工具,是擦屁股纸。
他曾经在GOLD部队服役,深知对于美国高层来说,士兵就是随意摆弄的东西。不仅要做烂活,还没有生存保障。
既然世界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又凭什么要把别人当人看?
杀戮是工作,虐杀是娱乐。
这很公平。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扭曲的丶病态的「强者逻辑」。
因为手里有枪,因为人多势众,所以他们可以肆意妄为。
就像现在,他可以坐在这里,一边回味着血腥味,一边美美地盘算着那五百万美元的悬赏。
五百万。
那是多少狼人的皮?是多少平民的命?
更何况,大锤是见过贰心的。就在十年前,墨西哥,GOLD部队。
十年了,新仇旧怨一起算,人生快意。
大锤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捆捆绿色的钞票堆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
就在这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而是因为他的脸部肌肉真的僵硬了。
不只是脸。
他的手指还夹着雪茄,却无法再动弹分毫;他的肺里还憋着一口烟,却无法吐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浇筑进了水泥里,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
灯光似乎暗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人影,像是从墙角的阴影里生长出来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的身后。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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