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初次授课(1 / 2)
梁寅的经学课上了许久,如今主要是给一班也就是权贵子弟上课。
无他,其他班级底子基础太差,梁寅建议先打基础,再教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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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天以来,一班在听梁寅的经学课,其他班级在听其余教习的蒙学科。
李景隆在蒙学班,如今还在学习三字经。
据李贞所说,这小东西现在每天都哭丧着脸。
但马文渊没理会这些。
不是不感兴趣,是实在腾不出空。
他得把作坊的规矩立起来了。
配料丶熔炼丶退火都要有人去管,马文渊得培训人手。
以此,才能让他两个学生腾出手来,不用整天蹲在炉子跟前,可以学习新知识。
如今格物的路并不好走,马文渊怎么可能将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两个帮手,放去干工匠的活。
……
李贞来后第七天,清晨。
方孝孺把六个班的学生名单丶课程表丶座位表理得清清楚楚,厚厚一摞纸堆在马文渊案头,像座小山。
马文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经学课已经把学生的规矩立起来了,李贞也把纪律抓起来了,该他上场了。
所以,马文渊的格物小课堂开课了。
第一堂格物课设在辰时,大讲堂。
马文渊提前一天让方孝孺贴了告示,所有学生必须参加,不分年级,不分班次。
常茂看到告示的时候嗤了一声,
「他能讲出什么来?」
常升没接话,低头翻着手里那本经义。
常森倒是挺兴奋,拉着常升问,
「二哥,先生会教我们造火炮吗?」
常升这才抬起头,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辰时未到,大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格物学堂除了蒙学班以外,其余六个班两百多个孩子都来了。
挤得满满当当,后排勋贵子弟交头接耳,前排遗孤们端端正正地坐着,紧张得像待宰的羊。
廖小七坐在第一排,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讲台。
梁寅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大学》,但他没看。他的目光落在讲台上,落在那块空荡荡的黑板上。
老头子说是说不想学,但正常人都顶不住好奇心,又遑论这种读了一辈子书的老学究?
李贞也来了,此刻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严肃的很。
模样就像是他当年带兵。
马文渊走进来大讲堂的时候。
讲堂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安静。
后排还有人小声说话,前排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的东西。
一个木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马文渊走上讲台,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靠在讲台边上,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台下两百多张脸。
「我叫马文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我教你们格物。」
后排安静了一瞬,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马文渊没有训斥,也没有拍桌子。
一味的指责只会令这些孩子起逆反心理,这一点他如何不懂。
很快,马文渊弯下腰,从讲台底下端出一样东西。
一个粗陶盆,盆里装满了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讲堂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先生要做什么。
马文渊把陶盆放在讲台正中央,又从木盒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木片。
他把木片轻轻放在水面上,木片浮着,一动不动。
「你们看到了什么?」他问。
前排的孩子齐声说,
「木片浮在水上。」
马文渊点了点头,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块同样大小的石头。
他把石头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然后轻轻放入水中。石头沉到了盆底,溅起一小圈涟漪。
「这个呢?」
「石头沉下去了!」
马文渊把石头捞出来,擦乾,和木片并排放在桌上。
「为什么木片浮丶石头沉?」
讲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举手。是一个后排的勋贵子弟,马文渊叫了他的名字。
「因为木头轻,石头重,这是常识。」
「轻的东西浮,重的东西沉,所以是常识?」
马文渊反问。
那孩子想了想,点头。
马文渊没有反驳,又从木盒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根铁钉,很小,比那块木片轻得多。
他把铁钉举起来,轻轻放入水中。
铁钉直接沉到了盆底,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这根铁钉比木片轻,为什么它沉了?」
那孩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讲堂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廖小七坐在第一排,歪着脑袋盯着水盆,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马文渊没有急着给出答案。
他拿起那块木片,翻过来,让学生们看木片的底面。
「木片浮在水上,不只是因为它轻。你们看,木片的底面是平的,水托着它。铁钉虽然轻,但它是尖的,水托不住它。」
马文渊做了一个手势,双手平摊,向上托举。
「水有一种力量,能把放在它上面的东西托起来。东西越大丶越平,水托它的力量就越大。东西越小丶越尖,水就托不住。」
后排的常茂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说法。
汤軏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廖权盯着水盆,若有所思。
马文渊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只粗陶碗,轻轻倒扣着放在水面上,碗浮起来了。
「碗是沉的还是浮的?」
「浮的!」孩子们喊。
马文渊把碗翻过来,碗口朝上,轻轻放回水面,碗又浮着。
「还是浮的。」
然后他慢慢把碗往下按,让水漫进碗里。
碗里进了水,一点点下沉,最后碗口几乎与水面齐平,摇摇晃晃地悬在那里。
「现在呢?沉了还是浮了?」
前排的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一个胆子大些的说,
「半沉半浮。」
马文渊笑了,
「说得好。碗能浮起来,是因为碗里有空气。
「水把碗往上托,碗里的空气把碗往上推,碗本身的重量把它往下拉。这三个东西较劲,谁赢了,碗就往哪边跑。」
他放开了手,碗因为进了太多水,慢慢地沉了下去。
讲堂里一片安静,两百多个孩子都在看着那只沉到盆底的碗。马文渊把碗捞出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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