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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界线内外,恍如隔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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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厉喝,那几名孙家修士快步追了上来,拦在李白三人马前。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练气中期修为,下巴抬得老高,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两个年轻男子,一个纱巾遮面的女子,看不出什么来头。但既然到了孙家地界,是龙也得盘着。

「此路封禁,哪来的回哪去!」

林清远皱眉,上前一步抱拳道:「为何封闭?我们要去柳家,绕路起码多走十天。」

听到林清远说要去柳家,那修士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呸」了一声,抬手就是一鞭,朝林清远脸上抽去。鞭梢破风,带着灵力,这一鞭要是抽实了,少说也要皮开肉绽。

「嗯?」林清远眉头一拧,随手一抓,鞭梢稳稳落入掌心。那修士一愣,使劲拽了拽,鞭子纹丝不动。

「你——」他脸色涨红,猛地松手,后退一步,指着林清远喝道,「还敢反抗?一起上!」

身后几人一拥而上,灵力涌动,鞭子丶拳头丶灵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林清远也不藏着掖着了。苍梧山内门弟子,虽然是刚到筑基的修为,但打这几个小小的孙家炼气期门客,自然是手到擒来。他侧身避开一鞭,一掌拍在其中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紧接着反手一抓,拽住另一人的手腕,一拧一推,那人踉跄着撞上同伴,两人滚成一团。

三拳两掌,乾净利落。几人全部躺倒在地,呻吟不止。

林清远拍了拍手,回头看向李白。「李兄,走不走?」

李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群被驱赶的百姓身上——他们停住了脚步,站在远处,回头望着这边。眼里那团已经熄灭的光,又微微亮了起来。

有人在犹豫。有人在往回走。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是堤坝决了口。

那些方才还低眉顺眼丶跪地求饶的百姓,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抱起包袱,牵起孩子,拔腿就跑。朝着西边,朝着他们原本要去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跑。没有人拦他们。那几个孙家修士还躺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李白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看着那个妇人抱着孩子跑在最前面,脚上的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却跑得比谁都快。她怀里的婴儿被颠醒了,哇哇大哭,她没有停,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

苏停云没有说话,只是将马缰轻轻一提,靠近了李白一些。林清远看着那些跑远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孙家修士,挠了挠头。

「李兄,咱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李白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走。」他说,「去柳家。」

官道上的尘土还未落定,三骑已行至柳家地界的界碑前。

界碑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风吹雨打,棱角已磨得圆润。碑上刻着「柳家」二字,笔锋说不上多有力,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过了这道碑,路就不一样了。

孙家地界的官道宽阔平整,两旁田畴齐整,一看便是常年修缮的。可那路修得再好,百姓走在上面,是低着头的。柳家地界的路窄了些,碎石铺就,坑洼处还没来得及填平,车轮碾过,颠簸得厉害。可那些坐在牛车上丶挑着担子丶抱着孩子的人们,脸上的神情与之前在孙家地界时判若两人。

他们还在笑。

不是那种「认命了所以笑一笑」的笑,是真的在笑。一个老翁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鞭痕,一个年轻的柳家修士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老翁疼得龇了龇牙,嘴里却不停地说着:「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那修士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只闷声道:「别叫我仙长,叫我小陈就行。这伤不深,但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

不远处,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路旁临时搭建的棚子下,几个柳家的女修正在给逃过来的百姓分发乾粮和水。那妇人接过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眼眶忽然就红了。

「怎么了?」一个女修蹲下来,轻声问。

妇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就是没想到,还有你们这样的人。」

女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伸手替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路上辛苦了,歇一歇,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妇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是笑着哭的。

李白勒住马,停在了路边。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柳家修士——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修为不高,衣着朴素,有的衣袖上还沾着药渍,有的脸上还挂着尘土。但他们蹲在百姓面前时,是平视的。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我来帮你」的并肩。

林清远也看呆了。他在苍梧山长大,见过修士对凡人的态度——不算坏,但也不算好。大多数修士只是「不管」,觉得凡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像柳家这样,主动设点丶派人丶救治丶分发物资的,他从未见过。

「原来如此……」李白想到了什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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