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揭露者,真伪对错(2 / 2)
「你好,你好。」陈境下意识地伸手。
黑皮男子先是一愣,而后迟疑地与他握了握。
「木门完好,就不用重新打磨木料了,今天就能完工。」布龙向陈沐青打着报告。
「辛苦你了。」陈沐青背着手。
「不辛苦。」布龙谄笑两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正当陈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舱道内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欲言又止,脸颊绷紧。
陈沐青则斜着眼看向人来的方向。
「陈心,你知道了吗?陈……」常松呼喊的声音骤然停止,他僵立在了原地,张着嘴,声音却噎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卡壳的『啊丶呃』声。
「常松,你怎么……」葛言扶着常松的肩膀想要询问,也看到了医务室内的情景,当即身体猛震。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陈医生你与你的小夥伴们了。」陈沐青笑了笑,睨注着常松等人,从他们身侧走过。
常松等人不由自主地侧身,为她敞开通路,葛言低声矮头,呼唤了一声:「军需官。」
这也提醒了身后的洛丝薇瑟,给了她心理准备,让她紧张的捂住嘴,没有做出过于反常的举动。
陈沐青走了,惊魂未定的三人直愣愣地对视两眼,而后看向了医务室内的陈境。
陈境摊了摊手,指向自己的头顶。
「陈医生,曹辉他生病了,还请您给他瞧一瞧。」葛言勉强开口道。
「等我。」陈境跟木匠布龙打了声招呼,随后和常松等人一起来到了中层火炮甲板。
几人一路寂静无言,刚一来到炮位间,常松便再也忍耐不住,不禁放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境将食指抵在唇间,示意他小声一些,而后缓缓开口:
「陈沐青成为了军需官,我去船长室见到船长以后,听他亲口任命的。」
「这些我们知道!刚才在甲板,船长呼召全船的基层水手,通报了好几个军官的入选,其中就有她。」常松瞪大双眼,激动地道。
看得出,他的确在有意压低声音,可是他的嗓门确实够劲,他也实在太激动了。
「嗯,她是来派人给我修医务室的门的。」陈境平静道。
「什么意思?」葛言没有听懂。
「很简单,我去找船长至少得有个理由吧,就是修门,而她刚好在,答应了帮我修门。」陈境有些不耐地解释着。
「我们是在问你,为什么她还活着?你在说什么有的没的?」常松的表情非常夸张,声情并茂地手舞足蹈,尽可能表现出自己情绪的剧烈。
「你问这个?」陈境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瞥了回去,吐出声息:「我怎么知道?」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陈沐青的尸体呢?」葛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冷静了下来,一针见血地问道。
「被我处理掉了。」陈境简短开口,随后想了想,补充道:「在见到她还活着之后。」
常松与葛言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
「你这一天,还做什么了?」面对常松有些强硬气息的质问,陈境不以为意。
他说:「我还得到了船长的真名。」
「是什么?」葛言急迫地问出声来。毕竟,这是他的游行预感,每个人从游行预感中获得的提示都是最符合其个人风格的。
「塞林·沃恩。」
「塞林·沃恩。」三个人在心底各自咀嚼着这个名字,因为这很可能预示着一道生路。
「就这些吗?」常松急切而渴盼地再度问道。
「我还遇到了塞林·沃恩的老情人,那个观星司祭,一个非常苍老的老太太,不过我并没有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总之,她神神叨叨的,感觉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陈境如此回应,并转眸反问:「那你们呢?这一天都收获了什么?」
「洛丝薇瑟现在是了望台的管理者,交接丶替班丶用人,都归她管。」常松出言。
「呵,是吗。」陈境冷笑一声。
「你别看不起这个职位,紫荆号与普通海盗船不一样,有主桅和前桅两个了望台,非常重要,是我们夜间行动不可缺少的助力。」葛言补充道。
「继续。」
「我现在也是正式当上了舵手长,亦是关键时刻的主舵手,凭藉这个岗位,我获得了这个世界的部分地图,以及我们此行的航线图。」常松继续道。
「还有呢?」
葛言笑道:「我也算是达成了你未能完成的愿望,现在的我,是这艘船上的三副了。」
「很好,你们两个目前的地位能够住进军官寝室,那里离船长室与司祭室相当接近,以后的情报打探,可就交给你们了。」陈境欢喜地拍了拍手。
「那你呢?」常松不解。
「明天,我要去给金仓号以及黑鸢号上的海盗看病,从紫荆之外找找线索,而这就是我的计划。」
「就这样?」常松并不买帐。
陈境斜了他一眼:「我还要试着打探和陈沐青有关的真相,看得出来,她对你们的态度很是不善。」
常松被怼了一句,看出陈境微恼,便悻悻地退了一步。
「常松他只是太着急了,别怪罪他,陈心。」葛言劝道。
「我知道。」陈境只是回以冷硬。
临走之前,他看着洛丝薇瑟细细琢磨了一番,笑道:「以后如果有夜间行动的计划,还要靠你。」
洛丝薇瑟缩了缩头,未发一言。
可陈境看得到,她的眼底不知在何时,埋藏了一抹恶毒的幽光。
……
黄昏将过,陈境回想起那竖满海洋的金黄骷髅,它们面目可怖,扭曲着丶哀嚎着丶渴望着丶燃烧着……
与前一晚相比,它们似乎真的融化了很多,金色的蜡油淌入海里,宛若滚烫的金汤。
思索不停的陈境感受到陈心即将睡着,自己也准备强制休眠。
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再来一次那种极端的崩溃,自己是否会彻底地消失。
「这味道。」陈境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病服经过这漫长的两天,也被浸入了那挥之不去的海水咸腥丶草药异香,还有那被掩盖住的淡淡恶臭。
等等。
恶臭?
陈境瞳孔一震,他猛地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的衣袖。
那种味道,相当的强烈。
但似乎……
他对比了一下艾登斯医生对他的前后态度丶昨天晚上的劝阻,还有……
这条手臂,似乎正是艾登斯医生那晚握住的那只啊……
陈境的身体凝滞了数秒,遽即他推开暗格,看向自己的左侧。
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是,陈境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视杆细胞大量增殖……
视锥细胞开始锐减……
在眼球后方形成蛋白质反光层……
完全打开瞳孔括约肌……
分泌神经递质……
抑制大脑的原始恐惧,严禁它对视网膜接收到的光信号进行任何的主观编排与增添修饰……
强化对捕获光线的解析,以及对模糊轮廓的清晰处理……
拒绝大脑对光影的臆测补充……
然后,他便终于看穿了夜幕。
陈境挪开捂住左眼的手掌,全神贯注地向内去瞧。
他屏住了呼吸,世界都变得如此安静。
他看到了。
他的尸体。
一具尸斑明显丶肿胀严重丶皮肤灰败丶面目融化丶眼球塌陷丶舌头外吐丶浑身软烂……
身下堆积满血水与脓液的……
穿着病号服的……
陈心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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