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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邹应龙的奏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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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学渐紧张起来:「沈炼,出什么事了?」

「等着。」他说。

走廊里又有了脚步声。沈炼认得这个脚步声——魏良弼的。

脚步声在牢房门口停住,沈炼没有转头去看。

铁门被很轻推开的,魏良弼站在门口,沈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种敬畏的眼神,那种敬畏沈炼很熟悉。前世在图书馆翻那些泛黄的史料时,他在字里行间见过无数次面对皇权时的重压。是一个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东西,是对未知的臣服。

「御史邹应龙上疏了,弹劾严嵩父子。」魏良弼低声说。

沈炼慢慢转过头,魏良弼的飞鱼服穿得整整齐齐,显得正式又庄重。

「严世蕃十大罪状:卖官鬻爵丶纵容家奴丶母丧不守孝丶纵子搜刮丶贪淫祸国丶不忠不孝——」

他说出最后的时候,看着沈炼,眼神复杂,被人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报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种感觉像吃了粪,又堵又臭,但又有说不上来的激动。

情报是沈炼独家提供的,精准度惊人。

魏良弼把文书换到左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右手心的汗,又换回来。

「沈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沈炼对上魏良弼的眼睛。那双眼里一种沈炼从未在锦衣卫脸上见过的东西——乞求。不是对权力的乞求,是对答案的乞求。

以前他想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又不敢知道。

水太深是要淹死人的。

「我说过,我是暗桩。其他的,你就不方便知道了,也不重要。」沈炼淡淡的说。

沈炼不会告诉他历史在未来几年惊天动天的变化。

从嘉靖二十七年,严嵩诬陷夏言与曾铣结党营私丶导致夏言被斩首示众,曾铣也一同含冤而死,进尔取而代之夏言成为内阁首辅以来。

风水轮流轮,到如今,嘉靖四十年,足足长达十三年的严党专权时代,以邹应龙的《劾严世蕃父子琉》开始,严党要退出历史舞台的潮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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