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转移(1 / 2)
钱德厚死了。
消息是三天后的夜里传来的。
「沈先生!沈先生!」
周奎脚步匆匆,神色带着几分急色,快步走到沈炼面前,压低声音道:「钱德厚死了。魏大人吩咐,让您和方秀才即刻转移,免得节外生枝。」
沈炼闻言,神色平静无波。
心里却已了然。
该来的,终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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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钱德厚被拖进诏狱那天起,他的命就已经写好了结局。不管他扛不扛得住酷刑,不管他招不招——他都活不成。严党不会让他活着。徐阶也不会。锦衣卫更不会。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帐房先生,活着就是所有人的麻烦。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只不过严党下手之快,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钱德厚手里攥着严党通倭的核心帐目,是扳倒严世蕃最关键的证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严世蕃那套「贪墨认丶通倭不认」的狡辩就迟早要被戳穿。
现在好了。
一夜之间,死无对证。
人死在诏狱里,外人只会往锦衣卫刑讯逼供上想——犯人扛不住,打死了,多正常的事。锦衣卫自己屁股也不乾净,这事根本没法公开追查。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炼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周百户,那帐房钱德厚……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叹了口气才缓缓道:「这两日他身子本来已经缓过来不少,虽说四肢瘫软动弹不得,可精神头明显好了。昨夜有人送了饭菜,他也吃得安稳,没什么异样。可等到子时前后,屋里忽然就没了动静。等我们察觉,人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七窍流血,面色青黑。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身子弓成一只虾米,十指全抠进砖缝里,指甲盖都翻起来了,地上全是血道子。」
沈炼没说话。
周奎继续道:「仵作验过了。砒霜掺断肠草。发作快,但死得慢。五脏六腑像被刀绞一样,疼到最后一刻才断气。」他停了一拍,「钱德厚腿本来就断了,站不起来。可临死前硬是在地上爬了三尺,手伸向牢门的方向——怕是还想喊冤。」
「可谁听得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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