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转移(2 / 2)
沈炼听完,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漫上来。
人活一世,降生的时候哭天喊地,满屋子人围着转。到了走的那天,悄无声息,连个响动都没有。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随手一丢,就再也没人记得了。
这世道,当真荒唐。
一条命,一旦成了政治斗争的弃子,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大明朝堂上那些大人物们,斗起来从来都是这般冷血无情,容不下半分温情。
这条追查严党的路,算是彻底走到了死胡同。
夜色如墨。
方学渐也听说了钱德厚的死讯,见沈炼进来,连忙起身问:「沈炼,钱帐房死了?真的假的?」
沈炼在床上坐下,沉默片刻。
「死了。中毒。」
方学渐长叹一声,摇摇头:「这等人,也是可怜。替严党卖命十几年,到头来落得个身残人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严党祸国殃民,那是朝中大臣操心的事。可亲眼看见一个严党的人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头也说不出的难受。」
沈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真是心善。」
他停了一拍,语气冷了下来。
「可你知道吗?钱德厚手里握着严党通倭的铁证。从他进诏狱那天起,他就是个死人了。他一死,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方学渐一怔,随即苦笑:「断了又如何?即便不断,你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我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你说的对,没出这诏狱,你我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沈炼没接话。
世人谁不是棋子?可谁又不想当执棋的人。
只是少了钱德厚这条线,他们两个棋子的分量,就大打折扣了。
方学渐以为他累了,也不再多言,自顾自躺下。
黑暗中,沈炼的眼睛清明如洗。
钱德厚死了。线索断了。可他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帐册丶名单丶暗语丶交易。只是死无对证,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大不如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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