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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平和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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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洒入总府大堂,众将领齐聚一堂,共同商议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坐在主位上的俞大猷面色略显疲惫,他轻咳了几声,缓缓开口道:「大城所一役,我军虽奋力守住了城墙,击退了敌军的进攻,但自身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许多将士血染沙场,令人痛惜。」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局势,「虽然沈公子率领精锐小队成功潜入敌后,焚烧了吴平营寨的粮草储备,重挫了其后勤补给,但吴平的主力部队却得以乘船撤离,保存了实力。如今他们退至海上,随时可能重整旗鼓,再度来袭。更令人担忧的是,眼下局势复杂,不止吴平一方对我虎视眈眈,张琏丶许朝光等其余几股势力也在周边窥伺,意图趁虚而入。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接下来我们究竟该如何决策与行动,还望诸位各抒己见,共同谋划。」

俞大猷话音落下,大堂内顿时议论纷纷,气氛热烈起来。有人慷慨激昂,主张应当趁敌军新败丶士气低落之际,迅速组织兵力乘胜追击,务求将吴平残部彻底剿灭,以绝后患;也有人持重谨慎,认为当前我军伤亡较大,亟需休整,应当坚守城池,加固防御,同时火速向朝廷呈报军情,请求增派援军,待援兵抵达丶实力恢复后再图进取更为稳妥;还有将领提出谋略之计,建议不妨施展离间之策,派遣细作散布谣言,挑拨吴平丶张琏丶许朝光等各部之间的关系,若能使其相互猜忌乃至反目成仇,我军便可分化瓦解,伺机逐个击破。

眼见堂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意见纷纭难以统一,俞大猷不由得微微摇头。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压,示意大家暂且安静。待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他身上时,俞大猷转过身,面向坐在自己身旁一直沉默倾听的沈炼,神态恭敬地询问道:「诸将所言皆有其理,不知沈先生对此有何高见?还望先生指点迷津。」

堂中所有将领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沈炼,目光里带着好奇,也有几分探寻。这段时日以来,沈炼数次出奇策破敌,早已经让众将对他多了几分信服,都想听听这位年轻的沈公子会拿出什么样的主意。

沈炼闻言缓缓站起身,对着俞大猷拱手一礼,不慌不忙开口说道:「诸位将领方才所陈述的观点确实各有其合理之处,然而细细推敲之下,亦不难发现其中存在一些未能周全考虑的地方。倘若我们选择乘胜追击,尽管目前士气正盛,但一旦进入广阔海域与吴平部众正面交锋,我军在水战经验与地形熟悉程度上未必占据优势,反而极有可能陷入敌方预设的复杂水网或埋伏圈套,导致战局逆转;若改为采取坚守阵地丶等待援军的策略,虽能最大程度保全我军现有力量与防线,但东南沿海一带的百姓却无法凭藉自身力量抵御贼寇侵扰,我们每多拖延一日,当地民众便要多承受一日的劫掠与苦难,况且眼下不仅东南形势危急,北方边境亦正遭蛮族猛烈入侵,朝廷兵力捉襟见肘,战事压力巨大,恐怕很难在短期内抽调足够兵力南下支援;至于有人提议施行离间计策,实际上操作起来更是困难重重,吴平丶张琏等人皆是长期盘踞地方的匪寇首领,向来只以自身利益为行事准则,毫无忠义信条与道德约束,朝廷若想以财货官职进行收买,不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几乎不可能打动他们,即便他们一时见利忘义丶假意归顺,日后也极可能伺机反噬,待到朝廷放松警惕时再度反叛,到那时朝廷又将难以有效制约他们。」

沈炼这番话说完后,议事大堂内的众位官员将领都陷入了深思,不少人脸上露出凝重思索的神情。俞大猷将军更是频频点头表示认同,随后他向前一步,郑重地向沈炼拱手行礼,诚恳询问道:「沈先生分析得透彻入理,既然如此,依您高见,我军下一步应当采取何种行动方为上策?」

「俞帅,依在下看,如今我军确实不宜贸然远渡海上追击,也无需一味困守城中等待援军。」

他话音刚落,堂中便有将领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却也没有插话打断,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沈炼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缓缓续道:「吴平主力虽撤往海上,但他根基早已扎在闽粤沿海,如今其粮草被焚,部众缺粮,必然会登陆劫掠,寻找补给。而平和县地处闽粤交界,进可饶平张琏连成一片,退可就近入海,山多路险,又毗邻滨海与诏安,正是吴平多年经营的藏匿之处,也是他眼下最合适的落脚地。」

「若我们抢先一步进驻平和县,控住要害地形,扼住他登陆的要道,便可把吴平困在海上,进不能上岸补给,退无处可躲,不消多久,他的部众便会不战自乱。占据平和县之后,我们一边休整兵马,一边就近威慑群寇,无论是张琏丶吴平等想要反扑,还是其余势力想要趁机生事,我们都能据险应对,进退自如。」

「既然如此,我这就调派精锐部队,即刻启程前往平和县进行长期驻防。」俞大猷用力一拍桌案,毫不犹豫地朗声说道,神情间充满了决断与果敢。

「且慢行动。」就在此时,一旁的沈炼却突然抬起手臂,沉声制止了他。

「这是何故?」俞大猷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不解之色,转头看向沈炼。

「将军细想,如今对平和县虎视眈眈丶意图夺取的,」沈炼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目光中透出深谋远虑之色,「恐怕远不止吴平这一股势力。」

「沈先生的意思是……?」俞大猷眉头微皱,向前倾身问道。

「张琏,」沈炼缓步走向厅堂中央,目光落在那幅悬挂着的详实地图上,抬手指向其中一处,「根据我们掌握的确切情报来分析,张琏所部恐怕也正暗中筹划,大有趁势攻占平和县之意。」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沈炼继续道:「张琏本就是粤东大寇,聚众数万人占据三饶山,自立为王号『飞龙国』,这些年不断四处扩张,早对闽粤交界这片咽喉要地垂涎三尺。如今吴平新败,我军也伤亡惨重,他怎么会错过这天赐良机?若是我们贸然调动大军前去抢占平和县,张琏必然会提前动手,甚至可能暗中联络吴平,两面夹击我军。到那时我们孤军深入,后援难继,反倒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危局。」

俞大猷闻言恍然大悟,眉头拧得更紧:「依先生所言,那我们该如何行事,才能抢在张琏之前拿下平和县?」

沈炼指尖在地图上平和县的位置轻轻一点,从容说道:「不用大军出动,我们只精选千余精锐,轻装简行,连夜绕道抄小路赶去平和县,出其不意控制县城要点。而大军仍旧留在这里坐镇悬钟城,对外只宣称我们要闭城休整,张琏必然不会过早动手。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我们早已站稳脚跟,扼住了各处关口,他再想动手,也只能是徒劳无功了。」

「好计!」俞大猷听完顿时拍案叫绝,连日来笼罩在脸上的疲惫也散去了大半,「就依沈先生之计行事!不知先生愿不愿亲自带队,前去抢占平和县?」

沈炼微微一笑,拱手领命:「既然在下献出此计,自然愿意领兵前往,不日便可拿下平和县,等候俞帅后续援军到来。」

当日午后,沈炼点选了千余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步卒,人人带足三日乾粮与轻便兵器丶火器,将重甲辎重尽数留在诏安悬钟城,趁着暮色渐起,悄然从后门出城,顺着山间隐秘小路往平和县方向急行。

出发前沈炼早已命人提前打探清楚,平和县本地守军不足千人,县令李度,多年来一直对往来盗寇虚与委蛇,根本没有坚定抵抗的决心。沈炼率军连夜疾行,记得俞大猷的叮嘱,绕到城外雷公寨停留半天了,第三日午时便赶到了平和县城外。

沈炼先让部队驻扎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自己带着以冬以夏,穿着常服,通过守卫盘查,进了县城。

在县城之中,沈炼向街边的行人仔细打听,终于问明了县衙所在的具体方位,随后便一路径直来到县衙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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