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戳进了我被接连的死亡搅得一团乱的思绪里——在此之前，我被两次一模一样的死亡丶那个死而复生的林念搅得心神不宁，竟从来没往这个最核心的问题上想过一步。

「还有，」他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刑警特有的锐利，「那六个死掉的心理医生。如果真的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杀他们？动机是什么？」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心理谘询师，我本该对人的行为动机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可此刻，面对这团乱麻般的案子，我竟找不到半点头绪。

「而且，」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照进我心底最慌乱的地方，「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共同点？」

「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本书首发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六个心理医生，全都是在接触过她的档案丶给她做过谘询之后死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摆在档案室桌上的七个档案袋，袋背那串首尾相连的数字，那些写着「何春芳」名字的便签，还有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患者信息，瞬间在我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方警官，」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我快步走到档案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开，推门走了进去。

下一秒，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靠墙的铁皮档案柜还在，一排排的档案盒整齐地码在柜子里，空气中依旧是熟悉的消毒水和纸张油墨混合的味道，可那张靠窗的原木办公桌上，之前我整整齐齐摆开的七个档案袋，不见了。

桌面乾乾净净，只有一层薄薄的浮尘，连一点纸张摆放过的压痕都几乎看不见，仿佛那些藏着秘密的档案袋，从来就没在这里出现过。

「怎么了？」方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跟着我走进了档案室。

「档案。」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七个档案袋，昨天还摆在这张桌子上，现在不见了。」

「什么档案？」他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我语速极快地把数字链的事告诉了他，从0723到0318，七个首尾相接的编号，七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患者，每个档案袋里都夹着一张写着何春芳名字的便签，袋背都标着下一个档案的编号，一直到最后一个0318，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便签。

方觉听完，沉默了几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然后他迈步走到档案柜前，拉开了抽屉。

「编号多少？」

「0723，李明远。0531，王静。0812，刘志强。0924，赵小兰。1107，孙立民。0103，陈虹。0318，周建国。」我一字不差地报出了那串编号，这些数字已经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他顺着编号一排排找过去，指尖划过档案盒的书脊，把那七个档案一一抽了出来，依次摆在桌面上。

0723，李明远。他拉开档案袋的封口，把里面的纸页倒出来，全是常规的心理谘询记录，病程丶主诉丶干预方案，工工整整，没有便签，没有手写的数字。

0531，王静。同样是完整的谘询记录，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七个档案袋全部被拆开，里面的内容摊在桌面上，全是再正常不过的谘询档案，没有我口中的便签，没有那串诡异的数字，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方觉抬起头，看着我。

我快步走过去，俯身一个个翻看，指尖抚过那些纸页，每一张都看过，每一行都扫过。确实，全是正常的谘询记录，我昨天亲眼看到的那些便签丶那些数字，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我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慌乱，「昨天还在！我亲手把它们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个摆在这张桌子上，一个个拆开看的！0723的袋背写着0531，里面的便签写着何春芳，我顺着编号一路找下去，最后找到0318，里面只有一张便签，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方觉看着我，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对！就在这里，就在这张桌子上！」

「我信不信不重要，」他收回目光，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七个档案，「重要的是，这些档案现在，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动过这些档案。

有人在我昨天离开之后，来过这间档案室，把那七个藏着秘密的档案袋换掉了，销毁了里面的便签和数字，只留下了这些毫无破绽的常规档案。

是谁？

何春芳？

那个档案里记录的，三次出现在候诊区，自称患者家属，右腿微跛的中年女人？

「方警官，」我猛地回过神，「监控！诊所的监控！」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出了档案室。

诊所的监控主机藏在前台下面的铁皮柜子里，小周手忙脚乱地打开柜门，拉出了主机。我们拉了张椅子坐在前台，屏幕的冷光映在我和方觉的脸上，周围的灯都关了，只有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调出了昨晚诊所闭店后的监控录像，按下了快进键。

画面飞速跳动：晚上八点，我锁上诊室的门，离开了诊所；九点，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进来，仔仔细细地打扫了候诊区和诊室，十点离开；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两点……画面里始终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声控灯偶尔因为外面的车声亮起又熄灭。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停。」方觉立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