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康熙的早晨 (下)（1 / 2）

第四节：乾清宫的奏摺

日食观测结束后，康熙回到乾清宫，开始一天的政务。

御案上堆满了奏摺，有从各省送来的，有从六部转来的，有从军机处呈上的。康熙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两江总督阿山的奏摺，报告江南今年的收成。他扫了几眼，放在一边。

下一封，是福建巡抚常鼐的密折。

康熙打开奏摺，看了几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常鼐在奏摺中报告说，福建沿海一带有传教士活动，据说「禁人拜祖，煽惑民心，乡民骚动」。他派人查访，发现这些传教士分属不同教派，彼此攻讦，闹得沸沸扬扬。其中有人扬言，罗马教皇已经下令，禁止中国教徒祭祖祀孔，违者逐出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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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放下奏摺，沉默良久。

「传张诚来。」他忽然说。

梁九功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出去传旨。

张诚——法国耶稣会士，康熙的几何学和哲学老师，曾多次随驾出征，参与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是皇帝最信任的西洋人之一。

不到半个时辰，张诚便匆匆赶到。他已是五旬之人，但精神矍铄，步履矫健。进殿后，他按西洋礼节单膝跪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康熙示意他起来，把那封福建的奏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张诚接过奏摺，仔细阅读。看完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他斟酌着开口，「此事……臣略知一二。」

康熙点点头：「说吧。」

张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罗马教廷与耶稣会之间的纷争，讲述多明我会对利玛窦路线的指控，讲述教皇即将颁布禁令的消息。他一五一十，不敢隐瞒。

康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个多罗，就是来宣布禁令的？」

张诚点头：「回陛下，图尔农主教确实是奉教皇之命而来。但他尚未宣布任何决定，正在澳门了解情况。」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诚。

窗外，御花园的松柏依然青翠。一群太监正在打扫落叶，偶尔传来几声低语。

「张诚，」康熙忽然问，「你告诉朕，你们那些事，和朕有什么关系？」

张诚愣了一下，随即跪下：「陛下，臣不敢说和陛下有关系。但……臣斗胆说一句，利玛窦神父的路线，是以尊重中国礼仪为前提的。如果教皇禁令生效，中国教徒将被迫在信仰和祖先之间做选择。到那时……臣担心，会有人藉此生事。」

康熙转过身，看着他：「生什么事？」

张诚伏地叩首：「臣不敢妄言。」

康熙沉默片刻，然后说：「起来吧。朕知道了。」

张诚站起身，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反应，不知道这场远在欧洲的争论，会给中国教会带来什么。

「张诚，」康熙重新坐下，「你跟朕这么多年，朕待你们如何？」

张诚连忙说：「陛下待臣等恩重如山，臣等感激涕零。」

康熙点点头：「朕待你们好，是因为你们有本事，对朕有用。不是因为你们的教。这一点，你明白吗？」

张诚心中一凛，躬身道：「臣明白。」

「明白就好。」康熙拿起那封奏摺，又看了一遍，「那个多罗，让他先别急着进京。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节：午后的教诲

下午，康熙在乾清宫东暖阁召见了几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