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剑鸣·中境(1 / 2)
离开那座荒废小镇。
阿竹脚步比前两天稳了些。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纹路还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纹路在微微发热。
石坚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铜盘,边走边看。盘面上一路都没什么变化,正常流转。
但石坚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沈持注意到了:「在想什么?」
石坚沉默了一会儿,把铜盘收进木箱。「在想你爹留的东西。老阁主曾提到——他可能没把真正要找的东西放在天枢城。」
沈持的脚步顿了一下。「那放在哪?」
「不知道。」石坚说,「但裁决司和执法堂找了三年找不到,说明那东西可能真不在天枢城。到了天机阁,老阁主或许知道些什么。」
沈持没再问。
路开始变宽,两侧的山势往后退,露出一片开阔的谷地。地上长了草,枯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谷地尽头是一道窄口,过去之后应该又是山路。
石坚停下来。
沈持也跟着停了。
「怎么了?」
石坚没说话。他拿出铜盘,把它举高。
「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
三道黑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一道擦着沈持的头顶飞过,削断几缕头;一道在莫怀舟脚前炸开,碎石溅了他一裤腿。
第三道落在石坚脚下。落地的一瞬间,那团黑光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的一样贴地蔓延,在石坚周围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圆纹亮起来——淡黑色的锁元纹路从地面升起,像笼子的骨架一样交错上升,在石坚头顶合拢。
石坚反应极快。黑光刚落地他就往后退——但阵法已经激活了。他的脚碰到圆纹的边界时,一股力量把他弹了回去。他稳住身体,手已经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银色指环。
指尖刚碰到指环,黑色阵纹猛地收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石坚整条手臂被弹开,指环从指间滑落,掉回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阵纹,啧了一声。
「锁元禁阵。专封传讯手段。在我天机阁面前玩阵法。」
沈持握紧了百炼锤。
领头从谷口走出来。还是那个人,黑衣,面具遮了脸。身后跟着两名裁决死士。
他看了一眼石坚脚下的黑色阵笼。
「天机阁的传讯令。上次没准备,让你叫了人。」
他顿了顿。
「这次不会了。」
沈持把锤横在身前。「来了就打!」
领头冷笑一声。他的目光从沈持脸上移开,落到他肩上。
那里挂着一把剑。
领头的看了那剑一眼,又看回沈持的脸。
「你背着那把剑一直没用。是不敢用,还是用不了?」
沈持没有回答。
他拔剑。
布条崩开的声音很闷,剑身出现的那一瞬间,像是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底被拽了出来——一声低沉的嗡鸣,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领头的退了半步。
不是怕沈持。是那把剑的气息——残的,破的,但品阶摆在那里。道器。哪怕是残损的道器,也不是他一个锁宗能硬扛的。
「难怪你不用。」领头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强装镇定,「这东西原来是个半成品。」
沈持没理他。
剑突然变得很沉。
比他想像中沉得多。那天在木屋挖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握着,没有催动过。现在他把誓火灌进去——守心剑像是醒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抽取他的心力。
誓火从胸口涌出去,沿着手臂灌进剑柄,然后被剑吞掉。不是像百炼锤那样留着用,是像倒进了一个无底洞里。剑身亮了一瞬——青铜色的光从剑格往剑尖走,但没走到一半就熄了。
剑太饿了。
沈持的手在发抖。有点握不住。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把剑,是一条河——活的水,在手里翻滚着要冲出去。他得用全身的力气才能让它不脱手。
领头看出来了。
「你连剑都握不稳。」
他动了。
短刃直刺沈持握剑的手腕。沈持侧身避开,用剑身去挡。当——刃尖撞在剑面上。沈持整个人往左偏了半步,剑差点脱手。
他咬紧牙,把剑重新握紧。
第二刀又来了。这一次领头绕到右侧,从剑的盲区切入,削向沈持的肋下。沈持来不及转剑,只能退——刀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皮肉上多了一道浅口。
沈持喘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打——剑太耗心力了,再被抽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先倒了。
他左手松剑,右手握锤。
同一只手,剑换锤。锤面砸向领头的面门,领头抬刀一架。
当——
沈持借着反震退了三步,把剑插在地面。剑尖入土半尺,剑身在抖。
他把锤握稳了。
「那就用锤先打。」
领头看着他换武器的动作,面具后面的目光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不再废话,压上来了。
锁宗的身法不是沈持能比的。领头几乎是一步就跨到了他面前,短刃横切沈持的喉咙。沈持竖锤挡去。第二刀顺着锤柄滑下来,削他的手指。
又是这招。
沈持很快反应过来。百炼锤抡起来,带着一层薄薄的铜色誓火,朝领头的小腿扫过去。领头抬脚避开,顺势踹向沈持的膝盖——沈持侧身用锤柄挡住,但那股力道还是把他推出去两步。
他稳住身体的时候,手上多了一道口子。
领头的注意到了。这个少年比前几天撑得更久了。不是因为力气变大了,是因为他更敢打了——不只会挡,而是主动出锤。
「你在学着打。」
沈持喘着气,没理会。他把百炼锤换回右手,盯着对方的脚。
另一边,莫怀舟把阿竹护在身后,和那两名裁决死士缠斗在一起。
莫怀舟的修为不够看——他现在是二阶器匠,相当于锁士巅峰。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隐杀子。
他没急着扔出去。只是捏在手里,让那名裁决死士不敢贴太近。对方的锁师级锁元气劲打过来,他就侧身躲——没完全躲开,左肩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但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铁丸。他的拇指已经按在了机簧上,只需一息就能弹出——他在等一个更近的距离。
「你扔啊。」裁决死士喊。
莫怀舟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过来。」
裁决死士没过去。
另一侧,石坚被困在锁元禁阵里。
他把小阵盘一块一块取出来,摆在脚下的土地上一字排开。
他开始拼阵盘。
不是攻击阵法,是拆阵——用天机阁的阵法去解衍圣阁的锁元禁阵。原理一样,只是方向相反。他在算这个禁阵的纹路结构,找到它的节点,然后用自己的阵盘一枚一枚地去顶掉那些节点。
很慢。但有效。
锁元禁阵的黑色纹路在微微颤抖。当最后一枚阵盘嵌入节点——黑色纹路像碎冰一样裂开,从裂口边缘开始消散,化作黑烟升起又被风吹散。石坚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软了一瞬又站稳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散落的阵盘——用了六枚,其中有两枚的盘面已经裂了。他蹲下去,一枚一枚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放回木箱里。
领头瞥了一眼石坚的方向。他知道困不了太久。
他回头看着沈持。
「你有一个很好的阵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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