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剑鸣·中境(2 / 2)
沈持喘着气,握着锤,没说话。
「但他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
领头收回短刃。他伸手,五指成爪,黑色的锁元气劲在指尖幻化成一头黑色巨狼,狼的眼中闪着凌冽寒光——锁心钉。
沈持见状。把百炼锤往地上一插,伸手拔起了守心剑。
守心剑入手那一瞬间,心印猛地一抽。铜印狂跳,誓火不受控制地涌向剑身,被剑一口吞掉。
又来了。剑在抽他。
但这一次,沈持没有松手。
他把所有的誓火都灌了进去——不留余地。心印被他催到极限,铜色的光从衣领下面透出来,烫得皮肤发疼。
剑身亮了。
青铜色的光从剑格沿着剑身蔓延,走到一半——走到三分之二——走到剑尖。剑身上那些细密的流水纹被誓火一一条填满,像乾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水流,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整把剑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
剑鸣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嗡鸣——是一声清越的颤音,像有人用铁锤敲了一下古钟的边缘。方圆十步内的碎石被那声音震得微微跳动,空气像被什么东西荡开了一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剑里面传出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呼唤。
沈持不认识那个声音。
但心印认识。
胸口——铜印崩开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铜印的壳被撑开了一条缝。越来越多誓火从那条缝里涌出来——更浓更沉的铜色,如熔了很久的铜水。
沈持感觉胸口那团光不再是往外烧,而是向内收,像熔铁浇筑进模具里,慢慢凝固成形。心印不再往外喷火,它自己变成了火。
二阶·铜印中境。
突破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炸开一圈气浪。
就是心印跳了一下,然后定住了。从原本不稳定终于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
守心剑的剑鸣也变了——从清越变成了浑厚,像钟声在水下传播。剑身上的光稳住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剑吞掉的虚弱感,而是剑和心印之间形成了一条通道,心力在循环。
沈持握剑的手不抖了。
领头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没有打断。因为他要确认——确认沈持是真的突破了。
现在他确认了。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打的。」
巨狼扑过来。
沈持没有退。他把守心剑横过来,剑身上带着一层浓铜色的誓火。
诺言之刃附着在剑刃上。
相撞。
沈持退了半步。稳住。
巨狼身上黑气大盛。
沈持后仰。贴地。
剑刃带着誓火。一路划过巨狼胸口丶腹部。
黑气散了。又聚起来。
沈持一个前滚。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光。
领头见势不妙。抽出短刃格挡。
刃裂。
领头退开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
这把刀跟了他十七年。
现在它裂了。
他看了一眼沈持——剑握稳了,誓火的颜色变了,心印的气息比刚才至少厚了一截。他又看了一眼石坚的方向——锁元禁阵已经碎了,石坚已经站了起来。
他收刀。
「撤。」
两名裁决死士同时收手,退回他身侧。莫怀舟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但他手里那枚隐杀子始终没有扔出去。他的拇指还按在机簧上,但始终没有按下去。因为不需要了。
领头的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打的。但你爹比你强得多。」
他顿了一下。
「——你爹来过天枢城。他走的时候,留了一样东西。但那东西不在天枢城。」
沈持握剑的手一紧。
「你怎么知道?」
「我们要是找到了。天机阁还会护着你吗?」
三个人消失在了谷口的窄道里。
沈持把守心剑插回地面。
剑尖入土,他的手终于松了——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发抖,是用力过猛之后的痉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铜印的光从衣领下面透出来,铜色的,比之前深。那种光不再往外蹿,而是像凝固的铜水一样稳在心口。
突破了。确实突破了。
但他没有力气高兴。
石坚从锁元禁阵的位置走过来。
「你突破了。」
沈持靠着守心剑坐下来。他累得不想说话。
石坚检查了一遍沈持的状况——心印稳定,气息比之前厚了,没有内伤。他点了点头。
「姬无妄不会再派人追了。」
沈持抬起头看他。
石坚扣上木箱的盖子:「同一招用了两次,傻子才会第三次。传讯令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下次她会换别的方式。而且——」
他顿了顿。
「那人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听到了。」
沈持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爹留的东西不在天枢城。」
「不是这句。」
「天机阁保护你,不是为了你爹留下的东西。我石坚说的。」
沈持看着眼前这个人。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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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走过来。
伸出手,碰了一下沈持握剑的手背。
「你的光……变重了。」
沈持低头看她的手——掌心的纹路还在。
「重了是好还是不好?」
阿竹想了想:「重了,就不容易飘走了。」
沈持在阿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走了。」
四个人穿过窄道,继续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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