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临渊读经,太虚是我(1 / 2)
院师只说法,不传经。
这似乎是门庭的一贯做派。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若是将一切都嚼碎了喂到嘴里,养出来的不过是只知道依葫芦画瓢的匠人,而非是求道者。
好在陆栖霞所点的这几本书,并非什麽不传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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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非功法,亦非神通,不过是些阐述修行理念的道论。
这类书籍,一向也不收录在重重防护,需以玉钥开启的藏经阁中,而是置于向所有道院弟子开放的临渊阁内。
如此,便也省去了道院中弟子不少繁琐手续。
因为方入道院不久,诸事忙碌,陈舟还未曾去过此地。
但听闻已久,多有神往下,故而也认的路。
下了洗墨崖,和路上而来的许文渊两人打过招呼,便是马不停蹄而去。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地势渐高,山风愈烈。
转过一道如屏风般矗立的青苍山壁,便见一片云楼,延绵在半山腰。
其高处比邻山头,远望下如琼楼探云海,仙雾缭绕;近观似鬼斧造神工,精巧绝伦。
其之巨,就算不是道院之最,却也不遑多让了。
便也由此可见,内里藏书之多,浩如烟海。
「临渊阁......」
陈舟驻足,仰观那块悬挂于顶层,历经风霜而纤尘不染的黑底金字匾额,心头微震。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道院师长将藏书之地建于此处,怕也是为了告诫往来弟子,求学问道当存敬畏之心,不可有半分懈怠。」
而相传在玉京本宗内,还有一座「琅嬛玉洞」。
其乃是本宗证就元神的真人开辟于大罗天中的一处洞天福地。
内藏道书亿万,星河为烛,云霞为墨。
眼下这临渊阁虽不及那般仙家气象,但这股子矗立天地间丶坐看云卷云舒的磅礴大气,却也足以令人心折。
陈舟遐想片刻,便压下心中念头。
整了整衣冠,拾阶而上。
漫步其间,恍恍惚如穿行云海,进谒天宫。
万千巍峨气象之下,更衬得行在此间的人渺小如蚁雀。
等到入了阁中,这种感觉便是更甚。
数百根合抱粗的木柱支撑起穹顶,而在柱子之间,则是一排排拔地而起丶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书墙。
其由不知名的灵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防蠹清香。
每一层书墙旁都依靠着扶梯,供人登高搜寻。
更也根据高度不同,建着不同的木台交错其间。
放眼望去,不知有多少道院弟子上下往来其中,搜寻心仪书册。
有身着灰袍的外门弟子,也有青袍加身的内门师兄,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须发皆白的老道。
但数百人在此,却无一人高声喧哗。
此般景象入目,让陈舟下意识放轻呼吸的同时也意识到。
这恐怕是自从他入了道院以来,所见过同门最多的时候。
一条条「书道」直通幽深,陈舟随意选了一条。
穿行当中,沿着梯台往来交错几番,渐渐了然内里布局。
一条条书道看似将书阁分开成一个个单独前后空间,但通过不同的楼梯丶木台,却也可轻易前往想去的任何一处所在。
同时,内里每一条书道所存的藏书也不尽相同。
左侧是丹丶符丶器丶阵四艺,中间是诸般游记丶杂谈丶地志,右侧则是最为厚重的道论丶经义丶感悟。
每一大类下,又细分无数小类。
如丹法之下,便分有:草木辨识丶控火精要丶丹方集录等等,叫人一看便知。
陈舟一路走过,只觉对那一类都十分感兴趣,都想去翻阅一番。
恨不得能生出千百双眼睛,得以将此间内容尽数烙印在脑海里。
只不过......
「若有了那般分化千万的神通,这些寻常书册便也不入眼中了。」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到院师所说的那几本原本。」
按下心头那股子对于未知领域的新奇探究欲望。
陈舟收敛心神,径直向着右侧最深处的道论所在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人便越少。
毕竟比起那些术法之流,或是能赚取资粮的修真百艺。
这些枯燥晦涩丶只讲道理的道论经义,着实是个冷门。
陈舟沿着书墙一路摸索向上。
而单单是一面书墙就高数丈有馀,光是用以方便取拿的木台便分出了三层。
即便如此,最上层的藏书依旧看不真切。
好在每一列书墙最下方都有一本索引目录,内里记载着每一本藏书的所在位置。
陈舟好一阵翻找,终于将陆院师所说的几本书册位置寻到,默默记在心中。
过了这一关,后续便简单了。
攀爬向上,按图索骥。
「【洞玄灵宝虚空藏经】......」
「【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元始章】......」
「【云笈七签·虚静篇】......」
一一抽出。
入手沉重,非是寻常纸张。
皆是由特制的灵蚕丝纸装订,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不腐不坏。
只是封皮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已许久无人问津。
翻开一看。
其内文字也并非任何一国的世俗文字,而是由一个个繁复的云篆勾勒而成。
「果然是原本。」
陈舟心中一喜,又仔细核对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这才抱着这几部厚重的典籍下了梯台,前往当中的都事道人那里登记借阅。
「这几本?」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师兄,须发半白,正埋头整理手中书册。
待看清陈舟怀中抱着的几部古籍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伸手拦住了陈舟递过来的身份玉牌。
「师弟且慢。」
都事道人指了指那几本书,语气客气,却也带着几分告诫:
「这几本乃是本宗前辈留下的真迹原本,非是寻常拓印本。」
「按阁中的规矩,原本珍贵,内蕴道韵,不可外借出阁。」
「只能在此间阅览,或是自行抄录。」
「不能外借?」
陈舟愣了一下。
他倒是未曾想到还有这般规矩。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然。
这些云篆原本,每一个字都是前辈高人在此间留下的心血,若是借出去不慎遗失或损毁,那便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毕竟拓本虽能记其形,却难传其神。
「是师弟鲁莽了,初来乍到,不知阁中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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