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皇子求见,拒绝派系(1 / 2)
巷口的光线被两名随从堵得只剩一线。江无涯的手指已经按在袖口机关上,毒刺的簧片微微震颤,只差半寸就能完全弹出。
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
这里不是荒野,不是部落祭坛,也不是宗门试炼场。这里是皇城东市,城防司的眼皮底下。一旦灵力外泄,哪怕只是一丝风息波动,都会引来巡查武修。他现在的身份是苍云宗弟子,不是逃犯,更不是妖物。
他压下体内那股熟悉的抽痛——本体仍在地底休眠,肋骨断裂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刮经脉。拟形化人虽能遮掩伤势,却挡不住系统传来的痛感反馈。他必须保持清醒,也必须像个普通人一样脱身。
就在他准备用最笨的办法——低头硬闯过去时,巷口传来一声清亮喝令。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两名随从猛地回头,手已按在刀柄上。三名锦衣侍卫列阵而入,胸前玉牌刻着龙纹,腰间佩剑未出鞘,但站姿笔直如枪,一步踏入,便将狭窄的巷道撑开了一股无形压力。
为首的侍卫冷眼扫过那两人:「通宝商会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在皇城禁武区围堵修士?」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急忙拱手:「大人明鉴,我们只是……谈生意,没动手。」
「谈生意?」侍卫冷笑,「堵人在死巷里谈?你们当城防司是摆设?滚。」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退后,临走前狠狠剜了江无涯一眼。
江无涯没看他们,目光落在巷口。
一名男子缓步走入。
约莫二十五岁年纪,面容端正,眉宇间有股久居上位的沉稳。身穿紫金蟒纹便袍,未戴冠冕,也无仪仗,可每一步落下,脚底青砖都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重量。他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内侍,一人捧匣,一人执伞,却始终落后半步,姿态恭敬。
他走到江无涯面前五步处停下,抬手示意侍卫退下。
「久闻苍云宗有位寒门奇才,出身无依,却能在大比中反杀金丹期暗算者,被掌门特许旁听核心功法。」他语气平和,像是闲话家常,「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江无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离开袖口机关。他没行礼,也没后退,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他知道这是谁。
皇子。
当今圣上的第三子,封号未定,但在朝野已有「贤王」之称。不掌兵权,不涉刑狱,专理商贸丶城建丶灵材流通,连通宝商会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手段凌厉,三年前整顿商税,一口气罢免七名三品大员,连宰相都未能阻拦。
现在,他亲自来了。
为了一桩「生意」?
还是为了一个人?
「殿下谬赞。」江无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不过是个练功的散修,靠点妖材换些资源罢了。」
皇子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兽骨链上:「你卖的东西,别人不敢收。七级妖兽脊骨粉,北境沙暴龙蜕鳞,还有那枚凝毒腺核……这些东西,来路乾净吗?」
「货真价实。」江无涯答,「来源合法。若殿下怀疑,可交城防司查验。」
「我不查。」皇子摇头,「我信你。正因你敢摆出来卖,我才更要见你一面。」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你在苍云宗无根无基,修行资源全靠自己拼。这样的处境,我懂。我也曾是那个站在殿外,等一句召见的人。」
江无涯依旧沉默。
他知道对方要说什麽。
权力的诱惑从来不是直接给一把刀,而是先递一把伞。
「修行为逆天之路,孤愿为你撑一把伞。」皇子语气诚恳,「只要你点头,三年内必入金丹。灵药丶功法丶护法阵盘,孤都能给你。甚至……司徒明若想压你,孤也能替你挡下。」
江无涯垂眸。
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分量。
金丹,是修真路上的一道天堑。寻常弟子筑基圆满后,少则十年,多则三十年都不一定能破关。有人耗尽寿元,最终坐化在闭关室中。而皇子许诺的,不只是资源,更是时间。
但他也知道,这把伞,不是白撑的。
一旦接过,他就不再是江无涯。
他会成为皇子的人。
从此以后,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牵动派系利益。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将代表一方势力。他不能再独自行动,不能再隐藏真身,更不能继续双线修行。
他抬起头,直视皇子双眼:「多谢殿下厚爱。」
顿了顿,他说:「但我修行之路,只靠自己双脚走完。借伞之人,终将失足于风雨。」
皇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从巷口吹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江无涯的衣角轻轻晃动,手仍垂在身侧,指尖离袖口机关只有半寸。
皇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轻叹一声:「可惜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再劝。
只是缓缓抬起手,身后内侍立刻上前,打开手中木匣。里面是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着「通」字,背面浮现金纹龙影。
「这是通宝商会的总令。」他说,「持此令者,可在皇城任何一家分会优先交易,价格按市价九成结算。今日起,你的货,无人敢压价,也无人敢围堵。」
他将令牌递出。
江无涯没接。
「恕难从命。」他抱拳,退后半步,「我无意依附任何势力。」
皇子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收回令牌,合上木匣。
「你可知拒绝的是什麽?」他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已冷了下来,「不是一份交易,不是一个靠山。是你未来三十年的修行路。孤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让你寸步难行。」
江无涯站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压力从对方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灵压,不是威势,而是一种源自地位与权力的压迫感。就像高山俯视蝼蚁,君王审视臣民。这种压力不伤经脉,却直逼心神。普通武者遇上,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脚底青砖开始出现细纹。
裂痕从鞋尖蔓延,蛛网般扩散。
体内气血微震,拟形分身的经络传来一阵滞涩感。系统界面轻微闪烁:【拟形维持状态波动,生存值扣除速度+15%】
他咬牙,稳住身形。
目光未曾偏移。
皇子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探究。
「你不是怕。」他低声说,「你是真的不在乎。」
江无涯没答。
在乎又如何?不在乎又如何?他走的从来不是别人的路。
皇子终于收回气势。
巷子里的压力骤然消散。
「若有改日,孤门常开。」他转身,紫金袍角一甩,踏步离去。
三名侍卫紧随其后,脚步整齐,迅速消失在巷口。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远处传来车马启动的声音,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痛感在这时猛地涌上来,像无数细针扎进骨髓。他扶住墙边杂物堆,指尖发白,额角渗出冷汗。足足半柱香时间,他才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砖。
五道裂痕,呈放射状分布,最长的一条延伸到墙角,几乎贯穿整块青石。
刚才那一瞬的威压,相当于先天境巅峰武者的全力震慑。若非他意志坚韧,早已跪地。
他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确认毒刺机关仍处于激活状态。虽然没人动手,但他不敢放松。
他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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