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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皇子任务,边境妖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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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尽头透出微光,潮湿的泥土味混着墙外街面的尘气钻进鼻腔。江无涯伏地不动,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阵,脚步声早已远去。他慢慢撑起身子,肩背抵住低矮的砖顶,一寸寸向前挪动。

爬出洞口时天色已暗,北门外荒草丛生,几块碎石堆成掩体,正对着官道岔口。他靠在石堆后方坐下,右手按在左肋处,那地方仍像有根烧红的铁条插在骨缝里。拟形分身的经络虽未断裂,但本体伤势未愈,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旧痛。他闭眼片刻,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将翻腾的气血压下。

袖口机关还处于半张状态,毒刺簧片卡在第三道槽位,随时可射。他用指尖轻轻拨动机关边缘,确认弹射无阻,这才松开手。四周安静,只有风掠过草尖的声音。他知道那些眼睛已经不在了——至少暂时不在。

他从怀中取出苍云宗铜符,在掌心摩挲了一下,又塞回内袋。凭证还在,储物袋也未被动过。他站起身,拍掉衣上的泥屑,目光投向官道北方。远处山影模糊,天边阴云低垂,似有雷光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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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轻辇自皇城方向驶来,黑漆车身,无旗无号,只在帘角绣了一道金线龙纹。两匹青鬃马缓步前行,蹄声沉闷。侍从停在岔路口,一人掀开帘子,另一人上前低语几句。

皇子走了下来。

他今日穿的是素色便袍,未佩玉带,脚下布履沾了尘土,像是特意避开了主街。身后只跟了两名随从,腰间佩刀未出鞘。他站在道旁,目光落在江无涯身上,没有开口,也没有走近。

江无涯没动。

他知道这一面迟早会来。

「你走地道。」皇子终于说话,声音不高,「比我想像中快。」

江无涯不答。

「通宝商会执法队刚接到命令,要清查所有北门出城者。」皇子继续道,「我让他们往东追了。」

江无涯依旧沉默。

「我不是来逼你的。」皇子看着他,「也不是来谈派系丶谈靠山。那把伞,你说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出。

「这是边境三州的巡防记录。过去七日,北岭十二村断讯,巡防武修五批未归报。昨夜有人看见山中火光冲天,持续两个时辰,却无火灾痕迹。牲畜惊死,井水发腥,百姓南逃,已有上千人涌入周边城镇。」

江无涯盯着那卷竹简,没伸手。

「这不是寻常妖兽作乱。」皇子说,「动静太大,来得太齐。若真是妖患爆发,现在该有尸横遍野。可到现在为止,只失踪,不见尸体。」

他将竹简放在地上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我要一个人去查。不能是朝廷的人,也不能是宗门正式弟子。必须能独自行动,不受拘束,又能活着回来。」

他看着江无涯:「你昨晚拒绝了我的提议。很好。我不需要一个依附我的人。我需要一个能做事的人。」

江无涯低头看了看那卷竹简。竹片边缘磨损,显然已被翻阅多次。他蹲下身,手指拂过表面,感受到几处刻痕——是标记,不是文字。

「你怀疑什麽?」他问。

「我不知道。」皇子说,「但我信一点:有些事,越乾净的地方越藏污纳垢。而你这样的人,恰恰不怕脏。」

江无涯没再问。

他知道皇子不会无缘无故放他走。也不会白白给他任务。但这任务本身没错。边境若有大乱,最先遭殃的是百姓。其次是散修。最后才是高高在上的权贵。

他弯腰拾起竹简,收入袖中。

「我去。」他说。

皇子点头,没露出笑意,也没多说什麽。他转身走向轻辇,临上车前停下,回头看了江无涯一眼。

「三日之内,我要消息。」他说,「不论真假,都要回音。」

车帘落下,轻辇调头,原路返回。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

江无涯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丝车轮声也听不见,才转身走入北门外一处废弃驿站。

这地方他曾来过两次。三年前为躲避追杀在此歇脚,屋顶漏雨,灶台坍塌,但四面墙还算完整,角落里堆着些乾草和破席。他走进最里间的耳房,确认门窗牢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净尘符拍在地上。灰尘簌簌落下,地面露出原本的青砖。

他盘膝坐下,取出竹简重新展开。借着窗外残光,逐行查看。

巡防记录以日期为序,每页标注村庄名称丶上报异常内容丶派出人员名单。前三日尚有零星回报,称「夜间有异声,疑似狼群」,「田埂出现爪印,深达三寸」。第四日起,记录变为「失联」「无回应」「未归队」。最后一条是昨日清晨所记:「北岭哨塔火信号连发三轮,随后中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火信号连发三轮,是最高级别警报。意味着发现大规模敌袭或无法抵御的威胁。可为何无人支援?为何宗门未动?为何朝廷至今无声?

他合上竹简,放入储物袋深处。随即开始整理行装。

先是从袋中取出三枚备用毒刺,嵌入袖口机关的隐藏槽位。这些毒刺不同于普通暗器,是他用本体毒腺分泌物淬炼而成,见血封喉,且不易被灵识察觉。他一一测试弹射距离与角度,确认无误后加固簧片。

接着取出两瓶疗伤丹药,一瓶固本培元,一瓶止血生肌。又取净水符三张,乾粮六份,均用油纸包好,装入背囊。腰间兽骨链扣紧,外罩一件灰褐色斗篷,遮住玄色劲装。最后将苍云宗铜符贴身收好,以防万一需亮明身份。

他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挂着一面残破铜镜。镜面布满裂痕,只能照出模糊轮廓。他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面容清瘦的年轻人——十七岁模样,眉眼如刀,眼神冷得不像常人。

「真身还在地底。」他低声说,「若分身折在这里,你也得活。」

话音落,他抬手推开木门。

外头风更大了,卷着沙尘扑在脸上。官道上偶有南下的百姓经过,拖儿带女,背着包袱,神色仓皇。他拦住一位老农模样的男子,问边境情形。

「北岭不能去了。」老农摇头,「我侄子住在柳树沟,三天前捎信说夜里听见吼声,像打雷,又像哭嚎。第二天全村就没音了。巡防队去了两拨,都没回来。」

「还有谁见过活着的人?」

「有个猎户昨早跑出来,神志不清,只会喊『眼睛』『全是眼睛』,后来抽搐死了。」

江无涯点头,递过一枚铜钱作为答谢。

老农接过钱,犹豫了一下,又说:「听说……城里有人花钱收这种消息。你要是不怕,可以去换几个灵石。」

江无涯没接话。

他知道是谁在收。

他转身朝北向官道走去。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通往边境的主干道,沿途设有三处驿站丶五座哨塔。正常情况下,每隔十里就有巡查武修驻守。但现在,路上行人稀少,驿站灯火全无,连最基本的烽火台也都熄灭。

他步行约半个时辰,抵达第一座驿站。

门扉半开,院内杂草丛生,马厩空荡。墙上挂着的巡防图被人撕去一角,只剩几缕布条在风中晃动。他走进值守房,桌上茶杯倾倒,茶水早已乾涸,留下一圈褐色印记。桌角有一枚靴印,尺寸偏大,鞋底纹路呈交叉网格状——不是本地巡防军的制式。

他蹲下身,拨开地板缝隙的灰尘,发现底下压着半张符纸。残符上残留一道朱砂笔迹,是个「退」字,末尾拖得极长,像是匆忙写下。

他将符纸收起,放入储物袋侧袋。

继续北行。

天色越来越暗,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远处山脊轮廓模糊,仿佛被浓雾吞噬。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又走了约莫两里,前方出现一座小村落。

村口立着石碑,上书「青石村」。村内房屋大多完好,但门户敞开,屋内家具凌乱,锅碗摔在地上,像是仓促逃离。一条黄狗趴在门口,早已僵硬,双眼圆睁,嘴角流出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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