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南直隶(1 / 2)
一周后,南直隶秦淮河旁,一座深宅大院的后院。
这里并没有点灯,只有书房的一角亮着,窗外是游船的桨声和隐约的丝竹声,但是屋内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氛围,一共坐着三个人。
上首的是顾起元,南京吏部侍郎,无锡顾家这一代的代表人物。家族以读书出名,但更以无锡等地的大片田地丶苏州的丝绸作坊和暗中入股的海上贸易闻名。
他已经快50岁了,面容清瘦,留着长长的胡须,手指不断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左下的是郑元标,虽然说他并没有功名,但是却是在整个南直隶里面手段最多,关系最广的大商人。
郑家和福建海商丶浙江私盐贩子甚至南洋一些汉人首领关系千丝万缕,他胖胖的脸上经常带着笑容,可在现在看来有些阴森。
右下的是候峒曾,足嘉定大族侯家的子弟,家族是在松江,在苏州拥有大量的棉田和织布工人,和漕运系统的关系非常的深。
在这里面他是属于最年轻的,才30岁出头,眉宇间有压制不住的愤怒。
「京城的消息,都已经证实了。」顾起元的声音并不高,但却直击在座每一个人的灵魂。
「黄尊素丶周宗建诸位,骨头硬,没吐露半个字,保全了大家的体面。但魏忠贤并没有停手。现在,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重新丈量田地,先在顺天丶保定试行,下一步,就是南直隶,就是我们脚下坐着的这些祖产丶这些家业。」
侯峒曾拳头捏得咯咯响:「何止田地!天津开海,设那个什麽『度支衙门』,分明是要夺走漕运丶盐税的利益!断了我们的根本!
还有那个卢象升,一个北方蛮子,竟然被提拔去练兵,听说在京城搞什麽『按户口卖粮』,硬是把粮价按死了!这是要把所有活路都堵死。」
郑元标嘿嘿冷笑,声音像夜猫子:「堵死?他是想把咱们连根拔起。魏忠贤在台上一天,这把刀就悬在咱们脖子上一天。宫里那位小爷,看来是铁了心要用太监当刀,清洗南北,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在朝里的人,被他们借着各种理由弄下去不少,剩下的也不敢说话。指望在朝堂上扳倒他,难了。」
「所以,得让他自己倒,让宫里那位小爷,不得不扔掉他这条疯狗!」顾起元眼中寒光一闪,念珠停住。
「魏忠贤凭什麽站得住?一是靠东厂锦衣卫监视百官,二是靠能为宫里那位弄到银子丶摆平事情。如果这两样都垮了,他还能站得住吗?」
「顾公的意思是……」侯峒曾凑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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