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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再次增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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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回到司礼监值房,刚坐下,就有小太监来报:「公公,李永贞求见。」「让他进来。」李永贞进来时,脸上带着喜色:「公公,振威营那边,有进展了。」

「哦?说来听听。」「按公公吩咐,奴婢将那三千多人重新编伍,以百人为一队,设队官;十队为一司,设把总。」李永贞禀报导,「队官和把总,都从精锐里挑选,但每队都掺了三分之一的普通军士。」

他继续说:「这几日加紧操练,阵型丶号令已初具模样。尤其是那五百精选的,日夜苦练,如今已能熟练布阵丶变换队形。」魏忠贤满意地点头:「好。皇上昨日看了,颇为赞许。」

「你要继续抓紧,不但要练阵型,更要练胆气丶练忠心。粮饷器械,若有短缺,直接来找咱家。」「谢公公!」李永贞感激道,又压低声音,「还有一事……」

「奴婢在操练时,发现有几个队官私下抱怨,说在京营时如何如何,对现在的操练强度不满。奴婢查了,这几人原来都是京营某参将的家丁出身。」魏忠贤眼神一冷:「哪几个?名字记下了吗?」

「记下了。」李永贞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五个人名。魏忠贤接过,看了看,沉声道:「这几人,先不动。但你要暗中留意,看他们和原来的主子还有没有联系。」

他指示道:「若是吃里扒外,传递消息……你知道该怎麽做。」「奴婢明白。」李永贞肃然道。

「另外,」魏忠贤想了想。

「从那两千多普通军士里,挑些机灵忠厚的,暗中培养。」

「不必让他们知道太多,只需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前程,系于皇上,系于新军。若有异动,随时报知。」这是要安插眼线了。李永贞心领神会:「奴婢这就去办。」

李永贞退下后,魏忠贤独自沉思。振威营是步好棋,但也是一着险棋。三千多人,成分复杂,心思各异,要完全掌控,需要时间和手腕。

他拿起李永贞给的那张名单,又看了看,将这五个人名记在心里。京营那些将领,看来还是不甘心。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

傍晚时分,田尔耕那边又传来消息。杨涟在会极门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直到天色将暗,才被几个同僚劝走。那些书生早已散去,围观百姓也散了。一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

但田尔耕说,杨涟离开时,脸色铁青,眼神里全是不甘。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另外,」田尔耕在禀报时低声道,「下官的人发现,杨涟离开后去了城东一处茶楼。」

「那里早有几个人在等他,其中一人是翰林院编修汪文言。」汪文言。魏忠贤记得这个人,文章漂亮,口才好,在东林年轻一辈里颇有声望。

「他们谈了约莫半个时辰,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汪文言离开时,神色凝重。」田尔耕道,「下官已派人盯着他了。」「盯着。」魏忠贤道,「杨涟一个人掀不起大浪,但他身后若有一群人,就麻烦了。」

夜色渐深,魏忠贤还在值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他沉思的脸。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杨涟的跪谏只是序幕,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公公!不好了!出事了!」魏忠贤眉头一皱:「慌什麽?慢慢说。」「是涿州驿!那两名被扣的苏州生员,刚才被人劫走了!」

魏忠贤猛地站起身:「什麽?」「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夥蒙面人闯进涿州驿,打伤了看守的锦衣卫,将那两人抢走了!」小太监脸色发白,「田指挥使已经带人追去了!」

魏忠贤脸色沉了下来。涿州驿有二十多名锦衣卫看守,居然被人硬闯劫人?对方是什麽来头?「劫走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他沉声问。「往南,看样子是要出京。」

出京?魏忠贤脑中飞快转动。那两人是苏州生员,身上带着状纸,是要来京告御状的。如今被人劫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同党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二是有人想利用他们继续做文章。

不管是哪种,都不能让他们跑了。「备轿!」魏忠贤下令,「咱家要亲自去涿州驿!」夜色中,魏忠贤的轿子飞快出了京师,往涿州方向而去。轿外寒风呼啸,轿内他面色冷峻。

约莫一个时辰后,轿子到了涿州驿。驿馆外灯火通明,锦衣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田尔耕正在现场指挥,见魏忠贤来了,连忙迎上来。「公公,您怎麽亲自来了?」田尔耕有些意外。

「人呢?追到了吗?」魏忠贤直接问。田尔耕脸色难看:「下官带人追出三十里,在官道岔口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两具蒙面人的尸体,但那两名生员不见了。」

「死了?」「不,应该是被另一伙人接应走了。」田尔耕指着地上痕迹,「这里有马蹄印,往东南方向去了,至少有七八匹马。」魏忠贤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翻起,血迹斑驳,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搏斗。

那两具蒙面人尸体已被抬到一旁,揭开面巾,是两张陌生面孔。「查过身份了吗?」「查了,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衣服是市井常见的粗布衣,兵器也是普通的刀。」

田尔耕道:「但看他们手上的茧子,应该是练家子,不是普通匪类。」魏忠贤站起身,环视四周。「驿丞呢?」他问。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战战兢兢地过来,跪下磕头:「小人叩见魏公公。」

「起来说话。」魏忠贤看着他,「今晚怎麽回事?一五一十说清楚。」驿丞颤声道:「回公公,戌时三刻左右,驿馆里来了七八个客商打扮的人,说要投宿。小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他继续道:「可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打斗声。小人出去一看,那些『客商』正在和看守的锦衣卫爷们动手,功夫厉害得很,几下就打倒了七八个。然后他们冲进关押生员的房间,把人架起来就跑……」

「他们怎麽知道人生员关在哪里?」魏忠贤打断他。「这……小人不知。」驿丞额头冒汗,「那房间在后院,平时不让人进的。」魏忠贤看向田尔耕。田尔耕会意,低声道:「下官已经审问过值守的弟兄。」

他说:「他们说那伙人进来后,直奔后院,显然是事先摸清了情况。」有内应。魏忠贤心里有了判断。涿州驿里,或者锦衣卫里,有人泄露了消息。

「今日除了那伙『客商』,还有谁来过驿馆?」他问驿丞。驿丞想了想:「午后有几个南直隶口音的商人来歇脚,喝了茶就走了。傍晚时分,还有个卖杂货的老汉来送东西……」

「送什麽东西?给谁的?」「是给驿馆厨房送油盐的,每月都来。」驿丞道,「小人检查过,就是寻常货物。」魏忠贤不再问,对田尔耕道:「把今日所有进出过驿馆的人,都查一遍。」

「尤其是那个送杂货的老汉,还有驿馆里所有当值的人,包括厨子丶马夫丶杂役,一个不漏。」「是!」「另外,」魏忠贤看向东南方向,「你派人往东南各条道路追查,同时传令沿途州县关卡严查。」

田尔耕领命,立刻去安排。魏忠贤在驿馆里转了转,来到关押生员的房间。房间不大,地上有挣扎的痕迹,墙角还有半截撕破的衣襟。他捡起那截衣襟,是普通的青布。

但边缘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顾」字,针脚细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顾?顾起元?魏忠贤眼神一凝。这衣襟是从生员衣服上撕下来的?还是劫匪留下的?

若是生员的衣服,说明他们和顾家关系密切;若是劫匪的……那问题就更复杂了。他将衣襟小心收好,走出房间。夜已深,寒风刺骨,但他毫无睡意。

涿州驿劫囚,杨涟跪谏,东林党人私下串联……这一连串事件,绝不是孤立发生的。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他,必须看清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每一步走法。

回到京师时,已是后半夜。魏忠贤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司礼监值房。他要等田尔耕的进一步消息,也要思考下一步的对策。烛火下,他摊开一张纸,开始梳理线索。

江南乱党勾结海盗,王体乾已破获,但顾起元还未落网。顾起元与京城有联系,可能是通过高攀龙的清客周涣。周涣南下与顾家接触,又通过永顺鱼行与海盗联络。

京师这边,杨涟等东林党人上疏为江南士绅喊冤。同时,两名来京告状的苏州生员在涿州驿被劫,劫匪身份不明,但可能和顾家有关。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只是为了给顾起元脱罪?还是有更大的图谋?魏忠贤想起皇帝说过的话:「他们要清的,可不只是厂卫,还有皇上身边所有的人。」

天快亮时,田尔耕回来了,带回新的消息。「公公,查到了。」田尔耕神色凝重,「那个送杂货的老汉,姓张,在涿州住了三十年。但他儿子在京营当个小旗,而那个小旗的上司是京营参将刘一燝。」

刘一燝?魏忠贤记得这个人,是勋贵之后,在京营里有些势力。「还有,」田尔耕继续道,「下官审了驿馆里所有当值的人,有个马夫招了,说昨日傍晚有刘参将府上管事的人来找过他。」

「给了他一锭银子,问驿馆里关押的是什麽人。他贪财,就说了。」刘一燝……又是他。「刘一燝和顾起元,或者和高攀龙,有什麽关系?」魏忠贤问。田尔耕摇头:「明面上没有查到。」

他说:「但下官记得,刘一燝的堂妹嫁给了苏州一户姓沈的商人,而那户沈家和顾家有姻亲关系。」姻亲。这就够了。大明朝的官场,关系网盘根错节。

「刘一燝现在何处?」「在京营值守。下官已派人暗中监视。」魏忠贤沉思片刻,道:「先不要动他。监视即可,看他接下来有什麽动作。另外,那两名生员的下落,要继续追查。」

「是。」田尔耕退下后,魏忠贤走到窗前。东方已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但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朝会时间快到了。他整理衣冠,准备入宫。

今天朝会上,必定会有人提起杨涟跪谏之事,提起涿州驿劫囚之事。他要做好准备,应对一切质疑和攻击。但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江南的乱局要平定,京师的暗流要疏导,朝堂的反对声音要压制。而这一切,都要在皇帝的信任和支持下,一步步完成。他是魏忠贤,是大明朝的司礼监掌印。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晨曦中,他走出值房,迈向皇宫。身后,是渐渐苏醒的京师;前方,是更加复杂的棋局。而这盘棋,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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