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钥匙和锁(1 / 2)
闸门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身影。不是怪物,而是穿着破烂战斗服或实验袍的人类。有的早已化作枯骨,有的则还残留着些许新鲜度。他们死状凄惨,似乎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和绝望的自相残杀。从残留的服饰碎片和装备看,其中不少是玩家。
铁砧蹲下身,检查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从那人的战术背心上扯下一个徽章——上面是一把滴血的扭曲镰刀,缠绕着荆棘与流动的数据光纹。「收割者?他的人死在这里?」
秘瞳用杖尖轻触地面,幽绿的眼眸光芒闪烁:「死亡时间不同,最早的已经超过一个月。灵魂碎片残留着巨大的恐惧和……背叛。他们不全是被玩家杀死的,……很多人死于同伴的偷袭,或者……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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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的目光则被闸门旁边,一个相对乾净的控制台吸引。控制台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不断跳动的生物数据和复杂的符文阵列。旁边散落着一些数据板和一份摊开的丶沾满血污的日志。
程松小心翼翼地靠近控制台,阿七和秘瞳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将他隐隐夹在中间。铁砧则警惕地持盾戒备四周。
程松拿起那份日志,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似乎是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写就。他快速浏览,越看,心头越沉。
我们失败了。收割者大人欺骗了我们。慈父的恩赐不是进化,是……吞噬。
母巢不是培养皿,它是活着的坟墓!是慈父在这个世界投下的锚!我们所有实验,都是在为它提供养料,为慈父的降临铺路!
什麽终极生命模板,什麽征伐现实的荣誉……都是谎言!收割者大人要的是打开通道,让『慈父』的本体,或者祂的一部分,通过母巢彻底降临!到时候,所有被腐化之种感染的东西,包括我们,都会成为祂的养分和傀儡!
到那时,我们不光回不去现实世界,连再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逃不掉了……闸门被从内部锁死,需要极高纯度的源血共鸣或者母体的生命信号才能打开……我们都被骗了,都是祭品……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个,毁掉控制台!不要试图打开门!那后面是——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大片乾涸的血迹覆盖。
程松沉默地将日志递给铁砧。铁砧看完,脸色铁青。阿七和秘瞳也依次看了,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慈父……降临?」伊文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提供腐化之种的……存在?」
「看来,我们的任务描述并不完全准确。」秘瞳沙哑道,「摧毁腐化母巢,不仅仅是为了清理污染,更是为了……阻止某个高位存在的降临仪式。」
「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阿七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如冰锥,刺向程松,「是极高纯度的源血共鸣……或者,母体的生命信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程松身上。
程松能感觉到,闸门之后,那庞大的丶如同活体星辰般的存在,与他体内的病毒产生了某种共鸣。渴望丶颤栗的本能冲动,冲击着他的神经。病毒在尖叫,催促他靠近,去融入,去……献祭?还是去吞噬?
他抬起头,迎着阿七冰冷审视丶秘瞳幽深探究丶铁砧沉重复杂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那扇隔绝了终极恐怖的合金闸门。
「看来,」程松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现在要变成开门钥匙了。」
他顿了顿,看向控制台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丶代表母巢生命体徵的数据,和闸门锁具上那脉动的生物组织。
「不过,在决定怎麽用我这把钥匙之前……」
他指向控制台旁边,一个被刻意隐藏丶闪烁着微光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他怀里的那枚「污秽教派徽章」,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先试试看有没有备份钥匙?」
徽章在凹槽中嗡鸣,暗绿色的光芒在控制台表面流淌,如同有生命的血管。闸门上的生物组织脉动加剧,心跳声在通道中回荡,震得人胸腔发麻。希望,像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众人死寂的眼底点燃。
然后,熄灭了。
控制台屏幕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检测到次级权限信物。权限不足。需求:源血共鸣度≥85%或母体生命信号验证。次级防御协议启动。】
「撤!」铁砧的怒吼几乎与警报声同时响起。
晚了。
闸门上方,看似光滑的合金墙壁如同花瓣般裂开,露出六个黑洞洞的丶由生物甲壳包裹的炮口。幽绿的能量在炮口深处凝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与此同时,徽章所在的凹槽猛地弹出数根细如发丝丶前端闪着寒光的金属探针,狠狠刺入徽章内部!
「咔啦!」程松闷哼一声,试图拔回徽章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徽章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暗绿光芒急速黯淡。一股冰冷丶混乱丶充满恶意的信息流顺着探针,试图反向侵蚀他的手臂!是陷阱!这徽章不仅是钥匙,更是激活防御系统和反向入侵的诱饵!
「砰!砰!砰!」
绿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镰刀,从炮口中激射而出,覆盖了门前整个区域!能量束触及地面和墙壁,瞬间炸开,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焦黑坑洞,并释放出大团墨绿色的毒雾。
阿七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月白劲装带出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交叉射击的能量束。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弹幕,一拳轰在最近的一个炮口下方墙壁!淡金色的气劲集中爆发,那一片合金和生物组织的结合处猛地向内凹陷丶变形,炮口一歪,射偏了。
秘瞳法杖急挥,一层稀薄但凝实的暗影护盾瞬间笼罩住自己和最近的铁砧丶伊文。能量束打在护盾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暗影与绿光交织湮灭,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秘瞳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失,嘴角溢出血丝。
铁砧则怒吼着举起伤痕累累的重盾,硬扛了两发能量束!盾牌表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新增的凹坑几乎穿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靴子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程松在最危险的位置。他右臂还被徽章和探针牵制,左手勉强拔出匕首,格开一道射向面门的能量束,但另一道擦着他的左肋而过,作战服瞬间焦黑碳化,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更有一股阴冷的腐蚀性能量试图往体内钻。他闷哼一声,病毒的本能应激反应,让伤口周围的肌肉剧烈收缩,将那点腐蚀能量强行包裹丶消化,但剧痛丝毫不减。
「控制台!」程松嘶吼道,左手匕首猛地掷出,乌光直射控制台屏幕!
几乎同时,阿七的第二拳也到了!她没有攻击炮口,而是选择了程松匕首的目标——那闪烁着红光的控制台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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