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交手！定计！（1 / 2）

雪又下起来了。

细密的雪粒子被北风卷着，抽在行军士卒的铁甲上，发出噼啪碎响。

五千人的队伍像条冻僵的蛇，在官道上缓慢蠕动，下午三个时辰，只挪了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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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停了两次。

每次停军，都还要花半个时辰整队丶布防丶撒出斥候。

士卒们握着长矛的手冻得发紫，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白茫茫的雪林。

怕那杆霸王戟不知何时会破雪而出。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赶不到庐城了。」一名吞元卫低声道。

百里风骑在枣红马上，兜帽下的金棕色瞳孔扫过前方起伏的雪丘。

他能看见五里外枯树枝头颤动的雪，能看见十里外雪地上野兔窜过的浅痕。

但看不见那个人。

「寻开阔地，扎营。」

他声音沙哑，「中央起三座箭塔，今夜我守。」

百里风虽然不懂带兵，但是明白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

夜里三十里不敢保证，十里还是没问题的。

队伍缓缓转向，在一片背风的洼地停下。

铁杴砸进冻土的声音此起彼伏，士卒们呵着白气开始挖壕丶立栅。

三座五丈高的箭塔在营地中央拔起，像三根刺向灰白天空的骨刺。

百里风登上最高的那座。

风更大了，卷着雪沫扑在脸上。

他摘下兜帽，那双异瞳在暮色中泛着淡金的光，像鹰。

五里外，雪坡后。

沈云伏在雪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赤金色罡气在周身敛成薄薄一层，将体温压到与雪地无异。

他盯着远处营地中央那三座箭塔，目光锁定最顶上那个黑影。

下午他试了好多次，大概能够得出结论来了。

现在他知道了：五里外，百里风能看见他，但锁定会滞后。

五里内，那双眼能透过风雪捕捉到细微痕迹。

二百步……是极限。

再近，就会被那双眼彻底钉死。

「变态。」沈云低骂一句，缩回雪窝。

天色彻底暗了。

雪还在下，风小了些，但更冷。

他盘坐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嚼着冻硬的肉乾，回想白日里那几箭。

箭速极快，附着的真气凝练如针。

若非他提前感知到气机锁定侧身躲闪，第一箭就能贯穿肩甲。

百里风的实力，比吞元卫那些水货一流强出整整一截。

大概……相当于他刚破先天时的水准。

但若算上那双眼睛和神射——

「不知道正面对决他的实力如何。」沈云咽下肉乾，灌了口冰水。

「得试一试，若能将其重创最好，不然这个冬天怕是难以建功。」

三千士卒是盾，吞元卫是网，百里风是藏在网后的毒牙。

「夜里试一次。」沈云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响。

若不成，就换目标。

但百里风必须死——开春前必须死。

否则二十万大军压境时，有这样一双眼睛悬在天上，他冲不了阵，破不了军，万钧战血的天赋就废了一半。

随着夜色渐深，营地，箭塔。

火盆在塔顶燃着，橘黄的光晕撑开一小圈暖色。

百里风坐在塔沿，双腿悬空，异瞳缓缓扫过营地四周的黑暗。

他能看见百步外巡逻士卒呵出的白气，能看见栅栏外雪地上田鼠拱出的浅沟，能看见更远处雪林枝头压断的细枝。

但还是看不见那个人。

「百里先生，歇会儿吧。」身侧一名吞元卫低声道，「兄弟们轮值守夜，出不了岔子。」

百里风摇头：「他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营地东南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地。

紧接着是嘶吼：「杀——！」

声浪裹着真气炸开，睡梦中的士卒惊坐而起，有人直接被吓晕过去。

火盆被气浪掀翻，火星泼在帐篷上，瞬间燎起一片。

「敌袭！」

「霸王来了——」

营地炸了，士兵们像是没头脑一样。

百里风瞳孔骤缩，异瞳锁向声源处，只见一块三丈宽的青石横空飞来，直砸他所在的箭塔！

「退！」

他厉喝一声，纵身跃向旁边箭塔。

四名吞元卫紧随其后。

青石轰然砸落。

木架断裂的爆响混着碎石飞溅，整座箭塔塌了半边。

烟尘未散，一道赤金色身影从石后暴起，剑光如电直刺百里风后心。

百里风人在半空，猛地拧身，袖中寒光连闪——三柄飞刀呈品字形射出。

「铛铛铛！」

沈云长剑连点，震落两刀，第三刀擦着剑锋划过，在剑身上刮出一串火星。

剑，断了。

但他冲势未减，赤金色罡气轰然外放，硬扛着下方射来的零星箭矢，一掌拍向百里风面门。

掌风压得雪花倒卷。

百里风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这一掌的力道，远超预估！

他双掌齐出，硬接。

「嘭——！」

气浪炸开。

百里风只觉得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顺着双臂灌入，袖袍寸寸炸裂，虎口崩开，鲜血瞬间染红手掌。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第二座箭塔的木架上，闷哼一声。

「好掌力……」

他咬牙，金棕色瞳孔里终于掠过惊色。

四名吞元卫已扑至，刀剑齐出封住沈云追击路线。

百里风趁机落地，左手一抹腰间——又是三柄飞刀。

但这三刀出手的轨迹很怪。

前两刀封左右，第三刀慢了一线，却在空中忽然一颤，撞上第二刀的刀柄。

第二刀变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射沈云眉心。

沈云侧身，飞刀擦着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冰凉。

他摸了摸脸，指尖染红。

「好刀。」他咧嘴，白气从齿间溢出。

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士卒像无头苍蝇般奔逃，火势蔓延，哭喊声丶呵斥声丶盔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三千人，此刻成了阻碍，阻碍百里风瞄准，也阻碍沈云追杀。

「告辞。」

沈云足尖一点，《如影随形》身法展开，几个起落便没入混乱的人潮。

等百里风压下手臂的麻木再抬眼时，那道赤金色身影已消失在营地边缘的雪幕中。

只有脸颊上那道血痕，还在隐隐发烫。

百里风盯着那片黑暗，缓缓握紧流血的右手。

飞刀够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