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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加州甜梦与异国苦寻:偏执守护与绝望坚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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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樊霄像是没有听到前面大段的坏消息,只抓住了这最后三个字,低声地丶机械地重复着,仿佛这是一个他必须消化掉的丶令人沮丧的事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丶反覆地摩挲着一直放在桌角最显眼位置的那两本红色婚书,婚书封面因为被他长时间丶近乎偏执地抚摸和注视,边缘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磨损和卷边,照片上两人依偎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的讽刺。他之前确实将陈平安列为高度怀疑对象,毕竟那个男人对书朗抱有显而易见的好感,完全有动机做出极端的事情。可如今这条看似最合理的线索也彻底断裂,如同在黑暗中好不容易摸索到的一根藤蔓,却在用力的瞬间从中崩断,让他再次坠入更深的迷雾与绝望。

排除了陈平安,所有的压力与嫌疑再次重重地丶毫无转圜地压回到了沈砚之身上。可这条老狐狸,却像一团无形无质的阴影,将他所有的犯罪痕迹都隐藏得天衣无缝,抹除得乾乾净净。即便是樊霄动用了埋藏在FBI内部那条代价极高的暗线,藉助了泰国柏威夏家族在北美地下世界的影响力,甚至不惜重金悬赏,依旧找不到任何能够直接指向游书朗下落的丶具有突破性的缺口或证据。沈砚之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魔术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最珍贵的宝物变走,并且藏匿得无影无踪。

「有没有可能……他动用了非公开的丶或者用他人名义代持的资产?」樊霄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簇名为「不甘」与「执念」的火焰依旧在顽强地燃烧着,尽管火光已经比之前微弱了许多,却始终不曾熄灭,「沈氏家族在加州乃至全美经营盘踞了这麽多年,根深蒂固,不可能所有的产业都摆在明面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丶用于处理特殊事务的安全屋丶仓库丶甚至是地下设施……书朗最有可能就被他藏在某个这样的地方!」

「我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全力深挖。」陈默立刻递上一份刚刚列印出来丶还带着印表机馀温的加密财务分析报告,「这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设法获取到的沈砚之个人及其几个主要控股公司近三年来的部分异常资金流向分析。有几笔数额特别巨大丶且收款方信息模糊的支出非常可疑,它们最终都流向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丶架构极其复杂的空壳公司。我们正在调动最顶尖的金融追踪专家和黑客团队,试图穿透这层层伪装,追查到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其背后可能关联的丶未公开的实体资产位置。预计……最快明天早上会有初步的线索反馈。」

樊霄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那份报告,乾燥起皮的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着,飞快地翻阅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迅速锁定在了其中一笔标注为「异常」的丶高达五千万美元的巨额支出记录上,而转帐时间,赫然正是游书朗在德国慕尼黑失踪后的第二天!一种强烈的丶近乎本能的直觉,如同电流般瞬间击中了他!「这个空壳公司!就是它!重点查!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到这个点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尖锐,那双被疲惫和绝望笼罩已久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迸发出一丝如同溺水者望见岸边灯塔般的丶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光亮,「这笔钱,数额如此巨大,时间点又如此巧合,极有可能就是用来紧急购买丶租赁,或者彻底改造某个用于藏匿人员的隐秘地点!书朗……书朗他很可能就在那里!」

「是!先生!我立刻去协调,加大追查力度!」陈默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去传达这最新的丶也可能是最后的希望指令。这是这麽多天以来,在无数条死胡同和虚假线索之后,他们得到的唯一一条听起来具备突破可能性的方向。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樊霄一个人。他颓然地向后靠在冰凉的皮质椅背上,沉重地闭上双眼,试图让过度使用的视觉神经得到片刻的休息。然而,眼皮合上的瞬间,黑暗中浮现的,却全是游书朗鲜活生动的模样——毕业酒会上,被他同学起哄时那微醺的丶带着些羞恼的绯红笑脸;在泰国湄南河畔那座小寺庙里,交换戒指时,看着他时那温柔得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眼神;平日里,被他故意逗弄或者因为工作太拼而被「训斥」时,那带着点小傲娇丶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的可爱表情……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带着冰冷的温度和无情的力道,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锐痛。他与他的爱人,明明只隔着可能几百公里的距离,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丶由谎言与阴谋构筑的厚重墙壁所隔绝,遥不可及。

「书朗……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坚持住,等着我。」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因为长期的使用,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熟练地解锁,点开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存满了他们两人的照片和视频。他点开了最后一段记录,那是游书朗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在回程的车上,偷偷用手机给他录的一段简短视频。画面里的游书朗,穿着学士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却洋溢着纯粹而明亮的笑容,对着镜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声音温柔清朗,带着满满的依赖与爱意:「樊霄,毕业快乐!以后……请多指教啦!」 只是听着这个声音,樊霄的眼眶就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屏幕上的笑脸。「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沈砚之对你做了什麽,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我都绝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他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洛杉矶闻名世界的丶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与璀璨夺目的都市霓虹,加州的夜色被这些人工的光芒映照得亮如白昼,充满了喧嚣与活力。然而,这片过于明亮的光海,却丝毫照不进樊霄此刻被黑暗与焦虑彻底吞噬的内心。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紧紧按住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的口袋里,安稳地放着那两本红色的婚书,硬质的封面硌着皮肤,带来一种真实而微痛的触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婚书因为紧贴肌肤而传来的丶与自己同步的体温,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尽管疲惫不堪丶却依旧在为寻找那个名字而顽强跳动的心脏——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动,只要血液还在血管里流淌,他就绝不会停止寻找的脚步。这已经不再是爱情,这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执念,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丶最后也是唯一的意义。

第二天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中时,陈默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顾不上平日的礼节,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先生!查到了!我们穿透了那七层伪装,最终锁定了那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沈砚之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丶关系极远的堂叔,常年居住在东南亚,只是个挂名的傀儡!而这个人名下,在加州圣巴巴拉县北部,靠近海岸线的一片私人领地上,登记有一栋极其隐蔽的别墅!位置非常偏僻,周围数公里内没有任何邻居,卫星图像显示,通往别墅的唯一道路设有至少三道关卡,而且……而且根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安保系统采购清单来看,那栋别墅安装了目前最顶级的丶近乎军用规格的全天候监控网络丶红外线感应栅栏丶甚至还有声波震动探测装置!安保严密得……简直像一座堡垒!」

「圣巴巴拉……北部海岸……」樊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但他立刻扶住桌沿稳住了身形。他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地址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乾柴,骤然迸发出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的光芒!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加速奔流,所有的疲惫与绝望都被这股强大的丶名为「希望」的洪流瞬间冲散!「立刻安排!调动我们在这边能调动的所有人手,准备好所有可能需要的装备和应急预案!我们现在就去圣巴巴拉!」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丶不容任何退缩的决绝。

他知道,这一次,他离他的书朗,真的很近了。近到或许只有几十公里,或许只有一墙之隔。无论那栋别墅被沈砚之布置了多少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里面潜伏着多少危险的守卫,无论游书朗在经历了药物和催眠之后,是否还保留着关于他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记忆……他都要义无反顾地闯进去。他要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打破那个由谎言与药物构筑的丶虚假而脆弱的甜蜜幻梦,将他的爱人,从他最憎恶的敌人手中,重新夺回,带回属于他们的丶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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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圣巴巴拉那栋被重重安保系统与茂密林木严密包裹的别墅内,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游书朗,正系着一条乾净的格子围裙,站在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给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沈砚之打下手。他手里拿着一把嫩绿的小青菜,在水龙头下仔细地冲洗着,水流哗哗作响。他微微侧着头,看着沈砚之穿着与他同款的围裙丶动作娴熟地腌制着排骨的专注侧影,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而满足的浅浅笑意。午后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将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画面看起来宁静而美好。他还完全不知道,一场跨越了重洋丶凝聚了无数绝望与坚持的救赎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牢笼」逼近,即将以最猛烈的方式,彻底撕裂这层虚假的平静外衣,将他从那段被强行植入丶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记忆迷宫中,狠狠地丶不容抗拒地,拉回他本该存在的丶充满了爱与真实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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