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序章(下)(1 / 2)
亲爱的楚空,你好。
让我猜猜你现在的感受吧,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愤怒命运为何如此不公,毫无理由地夺走了你的父母还不够,现在还要夺走你唯一的亲人,你的姑姑。
你问我怎麽猜到的?
在你档案资料的照片上,我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我自己。
那是我至今还会梦到的,如同照镜子般,与那时的我如出一辙的眼神。
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父母离世的那天,我不能自已地砸碎了家里所有能砸碎的东西,我又喊又叫,直到力竭昏迷。
可第二天醒来,理所当然的,什麽都没改变,没人会在乎命运如何对待我。
那时的我走到河畔,看向水面,望着那双愤怒的眸子,我狠狠地扇了自己十几个嘴巴,扇没了自己轻生的念头。
再次睁开了双眼,我的眼中只剩下平静与理智,还有深埋其中,那不肯熄灭的火。
他们说那是创伤,但我管它叫燃料。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任由命运摆弄。
基金会那份冰冷的档案,只简单写着你财务困难。
但我知道那几个字可不是读起来那麽轻飘飘的。
挨饿丶受冻丶精打细算着那永远不可能算出结果的帐单,想着永远不可能想出来的办法。
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又怎麽能理解呢?
那些人只会给你钱,或许是很多钱,毕竟对基金会的大多数人来说,钱只是数字。
我也可以这麽做,我甚至可以给你足够让你挥霍一生的钱。
但那救不了你,只是让你从被命运摆弄,变成被我摆弄罢了。
施舍只会让你无力。
我要给你的,是让你成为自己的主宰,甚至是成为命运的主宰!
我会为你搭建一个世界,名叫《楚空秀》。
在那里,你将以世界为舞台,作为唯一知晓真相的人,主宰自己的命运。
没有魔法,没有奇迹,没有命运的帮助,只有你难以想像的资源。
你的每一分努力,每一次成功,每一次战胜命运都是真的,全世界都会为你鼓掌——他们以为这是一场精彩的真人秀。
而对你来说,这是你在命运手中夺回自己的人生的战争。
你会问,我图什麽?
你会恐惧命运的馈赠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不用担心,我图的仅仅只是乐趣罢了。
时至今日,尽管我已经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但我却也行将就木。
我时常会想像,如果我在年轻的时候就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所以,只是公平交易,我用我的财富,我的权势,购买一次观看一个有天赋的主角的『另一种可能』。
我想验证,当一个人主宰了命运,会得到幸福吗?会挣脱枷锁吗?还是说,孤独是人类永恒的宿命呢?
我穷极一生,才走到这个问题的门口,却再无机会叩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而你,现在就有机会走进去。
真心期待着你的演出。
当然,我并不会强迫你,你有拒绝的权利。
你也可以继续你现在的人生,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封信和随信附赠的手机,以及手机里足够你读完大学的补助金,就当做一个老人的任性礼物吧。
好好考虑,会有人去确认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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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没有署名,只是在信纸的背面,印着一个复杂的徽记。
楚空曾试图查找过这个徽记的信息,但最终一无所获。
窗外的云仍在向后流淌。
楚空没有主动提起信的事,而是换了个问题:「周老师,为什麽您要和我一起去玉澜呢?」
听到这个问题,周怀瑾变得严肃了起来:「大前提是,我在尽一个师长的责任。
按照资助人的要求,整个《楚空秀》,知晓『你知晓自己身在戏中』这件事的人只能有三个。
一个是你,一个是资助人,还有一个就是在你和制片方之间传递剧本的人。
这样重要的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毕竟如果想对你不利,这是最有效的身份。」
楚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是,周老师,你为了我辞去工作,离开师娘,这实在是让我……」
但周怀瑾一反常态地没让楚空说完,而是摆摆手打断了楚空的话:「先别急着感动,因为这还涉及一场交易。
我虽然不自诩高尚,但我尚且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这件事我不想对你隐瞒。
早在很多年前,你师娘检查出了一种罕见的遗传病,虽然没什麽直接的病痛出现,但是会影响心脑血管,导致早衰。
这麽多年,我都没有找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而你的资助人,给了我这个希望。
不过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愧对自己的良心。
我看到过太多人被命运击垮,却想能看看你能走到多远的地方。
在那之前,我要先感谢你救了我爱人的命。」
周怀瑾在楚空面前低下了头,这反倒让楚空手足无措了起来:「周老师,您不用这样,这不是我的功劳,您要谢也该去谢那位资助人。」
周怀瑾摇了摇头:「但没有你,你的资助人又怎麽会帮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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