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姐说罩我?我先天道体开局满天赋(1 / 2)
「我大竹峰人少,比不上其他几脉热闹。」
田不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但既然进了门,就是大竹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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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规戒律,修行功课,一样都少不了。至于资质嘛……」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资质差些,就多下点苦功。」
这句话说得飞快,像要赶紧把某个不痛快的念头甩掉,
「修道的人,心性比根骨要紧。
勤能补拙,这四个字你给我记牢了。」
张小凡低下头:「弟子记住了。」
他当然知道田不易这会儿心里想什麽——
苍松那混蛋扔了块废料给我,掌门还点了头,我这大竹峰首座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草庙村的惨案就摆在那儿,两个孩子无依无靠,
青云门要是连这都容不下,还当什么正道魁首?
所以这杯茶,他接了。
不是想接,是不得不接。
那点微薄的怜悯,被巨大的失望死死压着,沉在眼底最深处,像潭底的石头。
「该我了。」
温和的女声响起来。
苏茹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站起来了,走到张小凡面前。
她比田不易矮一头,但腰背挺得笔直,一身素白罗裙乾乾净净,
发髻上插了支青玉簪子,簪头雕成竹叶形状,温润通透。
张小凡接过宋大仁递来的第二杯茶。
茶水温热,白瓷杯壁烫着指尖。
他双手捧高:「弟子张小凡,拜见师娘。」
苏茹接过茶,没急着喝。
她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半张脸。
那双眼睛透过水雾看过来,温和,却有种能把人看透的清明。
「家里……还有亲人吗?」她问。
张小凡摇摇头。
苏茹沉默了一会儿。
堂外的风声忽然大了,竹海涛声涌进来,哗啦啦响成一片。
她把茶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然后弯下腰,伸手把张小凡扶了起来。
那双手温暖又乾燥,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以后大竹峰就是你家。」
苏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落进耳朵里,
「修行上有什麽不明白的,问你大师兄,问你这些师兄。
生活上缺什麽少什麽,来跟我说。」
她停了停,目光扫过堂里那几个挤眉弄眼的男弟子,
「谁要是敢欺负新来的师弟……」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站在最边上的杜必书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师娘,我们哪敢啊……」
「你不敢?」
苏茹斜他一眼,「上个月是谁把老四的练功服偷去垫桌脚的?」
堂里响起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气氛一下子松动了点。
像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颤出些活泛的馀音。
「喂,新来的!」
红影「唰」地一下窜到张小凡面前。
田灵儿背着手,踮着脚,下巴抬得老高。
她比张小凡矮半个头,可气势足有两丈。
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发梢掠过张小凡的鼻尖,
带起一股淡淡的丶像刚开的栀子花似的甜香。
「叫师姐。」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十二岁少女那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比你早入门五年,按规矩,你得叫我师姐。」
张小凡张了张嘴:「师……」
「大声点!没吃饭啊?」
田灵儿皱皱眉,随即自己先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算了算了,看在你刚来丶又傻乎乎的份上,以后师姐罩着你!」
她拍拍胸口,那动作让她腕上的红色丝绦晃了晃——
那是琥珀朱绫,苏茹传给她的法宝,
整个青云门年轻一辈里,这个年纪就有法宝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宋大仁在一旁笑着摇头:
「小师妹,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大竹峰是土匪窝子,还得『罩着』人。」
「本来就是!」
田灵儿瞪他,「大师兄你不知道,我听小竹峰的文敏师姐说,
龙首峰那边新弟子入门,老弟子都要给下马威的!
咱们大竹峰可不能学他们那套!」
「龙首峰是龙首峰,咱们是咱们。」
站在宋大仁身后的何大智插话,他瘦得像根竹竿,说话慢悠悠的,
「不过小师妹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小师弟,你知道咱们小师妹现在什麽境界吗?」
张小凡摇摇头。
田灵儿眼睛更亮了,明显等着人问呢。
何大智伸出四根手指,在张小凡眼前晃了晃:
「玉清境,第四层。」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十三岁,第四层。放眼青云门七脉,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的,不超过三个。」
堂里响起几声夸张的吸气声——是另外几个师兄配合着演的。
杜必书甚至捂着心口做惊叹状:「天才啊!这就是天才啊!」
田灵儿脸红了,但不是害羞,是兴奋的红。
她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张小凡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是真的有点「惊讶」——原着里田灵儿天赋确实不错,
可此刻亲眼见到这个活生生的丶会笑会闹的师姐,
想到她未来会死在自己怀里,那种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心口。
得变强。
必须得快。
「行了。」
苏茹两个字,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她脸上那点温和像潮水一样退去,换上了一副冰冷的丶近乎严厉的神情。
这转变太快,堂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说正事。」苏茹的目光扫过宋大仁那六个男弟子,
「老五,你《太极玄清道》第三层心法,练到第几个周天了?」
被点名的吕大信一哆嗦:「回丶回师娘,刚丶刚过三十六个……」
「三十六个?」苏茹声音轻轻的,
「上个月我问你,你说二十八个。
一个月,八个周天?」
吕大信额头开始冒汗。
「老四。」
吴大义赶紧挺直腰板。
「你的御剑术,现在能载多重?」苏茹问。
「三丶三百斤……」
「三百斤。」苏茹点点头,
「我记得你半年前就能载二百八十斤了。
半年,长了二十斤。」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何大智,
「老三,你来说说,下一次七脉会武,还有几年?」
何大智喉结滚动:「五丶五年。」
「五年。」苏茹重复了一遍。
她往前走了半步,素白罗裙的下摆纹丝不动,
「上一次七脉会武,大竹峰去了七个人,第一轮刷下来四个,第二轮又没了俩,最好的成绩——」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冷了,「是老六的十六强。」
杜必书低下头。
「十六强。」苏茹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嚼着什麽苦东西,
「通天峰丶龙首峰丶小竹峰……哪一脉不是八强里占三四个?
我们大竹峰呢?拼死拼活,进一个十六强,还得烧高香。」
堂里死寂。
连田灵儿都收起了笑,咬着嘴唇站在一边。
田不易还是看着堂外,但侧脸的线条绷得像石头刻的。
「我知道你们觉得大竹峰人少,资源少,比不过人家。」
苏茹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但人少不是藉口。功法是一样的功法,时间是一样的时间。
五年后,我不想再听见『十六强』这三个字。」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张小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新弟子入门,按规矩,头三个月熟悉门规,打熬筋骨。」
苏茹说,「大仁,你带小凡去后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至于你们——」
她视线扫过那六个男弟子。
「明天卯时,守静堂前,我亲自考校修为。
哪个周天运转不畅,哪个御剑歪了半寸,自己掂量后果。」
说完,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走到田不易身边坐下,不再看任何人。
空气凝固了得有十息那麽长。
「咳。」宋大仁乾咳一声,一把拽住张小凡的胳膊,
「那什麽,师父师娘,我先带小师弟去安顿,顺便讲讲门规……」
他语速飞快,脚下已经开始往外挪了。
田不易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宋大仁如蒙大赦,拎着张小凡就往外走。
田灵儿眼珠一转,也猫着腰跟了出来。
剩下五个师兄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苦。
走出守静堂十几丈远,宋大仁才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抹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师娘一摆出这个架势,准没好事。」
田灵儿从后面追上来,拍着胸口:
「就是就是!娘每次说要考校修为,三师兄至少得瘦五斤!」
张小凡回头看了眼守静堂。
竹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田不易和苏茹坐在那儿,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山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师娘……一直都这麽严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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