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天修炼顶别人半年?!(2 / 2)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想不通,还有点被人比下去的不服气:
「你知道小竹峰那个陆雪琪吗?
水月师伯的心头肉,听说她当初用了两天,
就被说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奇才。」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水月师伯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什麽好东西都往她身上堆。
就这,也用了两天。」
竹林里安静下来。
风吹竹叶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
远处鸟叫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特别清楚。
太阳光移动,光斑爬过张小凡的衣角,
爬过青石头上的苔藓,爬过地上那层厚厚的丶腐烂的竹叶子。
宋大仁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小师弟。」他声音乾巴巴的,
「你刚才……运转了几个周天?」
张小凡想了想。
暖流在身体里自己转着,一个接一个,流畅得像是呼吸。
他刚才闭着眼,没仔细数,但感觉……
「五个。」他说。
「五个?」宋大仁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确认什麽荒诞的笑话,
「一次修炼,五个大周天?」
「嗯。」
宋大仁不说话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竹枝,蹲下来,开始在泥土地上划拉。
「一次五个……三十六个周天突破第一层……」
他嘴里念念有词,竹枝划出来的痕迹深一道浅一道,
「六天。六天你就能到玉清境第一层。」
他抬起头,看着张小凡,眼神像在看什麽怪物。
「我当初……用了半年。」
宋大仁说,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陆雪琪那种天才,听说也就十几天。你六天?」
张小凡没接话。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帐——不是《太极玄清道》,是《大梵般若》。
佛门功法看重根基,讲究厚积薄发。
要是他同时修炼两门功法,用佛功打底,道法冲关……
「可能……要一个月吧。」
张小凡说。他故意把时间说长了些,语气还带了点「嫌慢」的意思,
「一个月才到第一层,太慢了。」
「……」
宋大仁手里的竹枝,「啪」一声断了。
田灵儿「噗嗤」笑出来,但那笑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师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一个月到玉清境第一层,这叫慢?
那我这五年修到第四层,岂不是乌龟爬?」
她凑近些,盯着张小凡的眼睛:「你认真的?」
张小凡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那根碗口粗的黑节竹。
竹皮在太阳底下泛着墨绿色的冷光,像刷了层金属漆。
「大师兄。」他忽然站起来,「我想试试砍竹子。」
宋大仁还沉浸在「一个月太慢」的震撼里,闻言愣愣道:
「啊?哦……砍竹子好啊,打熬筋骨。
那边有柴刀,你去选根手臂粗的,先适应适应。
记住,别贪多,你第一天能砍出个缺口就算——」
他话没说完。
张小凡已经走到那根碗口粗的黑节竹前头了。
不是手臂粗,是碗口粗,比宋大仁说的粗了两圈还不止。
竹子高过五丈,竹节密密麻麻,每一节都鼓突着,像绷紧了的肌肉。
「等等!」宋大仁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这根太粗了!新弟子入门,都是从手臂粗的开始!
这竹子硬得跟铁似的,你力气不够,震伤了手腕,三个月都养不回来!」
张小凡没回头。
他握紧柴刀——还是昨天那把,刃口在太阳底下闪着哑光的青黑色。
刀柄上的指印凹痕贴着他手掌的纹路,有种奇特的契合感。
丹田那儿,那股暖流开始加速。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感觉到他的心意,自己沸腾起来的。
暖流分出来细细的一缕,沿着手臂的经脉往上涌,流过肩井,过肘窝,抵到腕骨。
经过的地方,肌肉微微发烫,骨头传来极轻的丶像竹节拔高时候的「咔咔」声。
他举起柴刀。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像在掂量,又像在感受什麽。
宋大仁冲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张小凡的背影——瘦,但站得笔直。
道袍下摆被山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勾勒出少年人还没长开的线条。
但不知道为什麽,那背影透出来的不是稚嫩,是某种……沉。
像深潭,水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在涌。
「小师弟!」宋大仁最后喊了一声,
「听师兄的!这根竹子,老四当初砍了整整三天才砍断!你才刚入门,别——」
柴刀落下。
不是劈,不是砍,是「切」。
刀身划过空气,带起一线青蒙蒙的光——不是太阳光反射,是灵气,
是身体里那股暖流透过刀身溢出来的丶肉眼能看见的灵光。
刃口碰上竹皮。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木屑飞溅的乱象。
只有一声——
「咔嚓!」
清脆,利落,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棱子被一脚踩断了。
碗口粗的黑节竹,从刃口切进去的位置,整整齐齐,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竹身倾斜,竹叶子哗啦哗啦响,带着不甘的丶沉重的风声,轰然倒地。
竹身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
混着碎竹叶子,在太阳光底下飞舞,像金色的蜉蝣。
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能看见竹皮丶竹肉丶竹芯的每一层纹理。
最中心那圈竹芯,不是普通竹子的乳白色,
而是淡金色的,像化开的琥珀,在断面那儿微微闪着光。
张小凡收回刀。
柴刀刃口完好,连个米粒大小的崩口都没有。
他手腕稳得吓人,虎口连红都没红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宋大仁。
那位大师兄站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想拦住他」和「太震惊了」之间,
扭曲成一个滑稽的丶近乎呆滞的模样。
田灵儿也呆住了。
她看看地上的竹子,看看张小凡手里的刀,又看看宋大仁的脸。
然后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竹林里,只剩下风声。
还有远处,溪水撞在石头上,碎成无数水珠子的哗啦声。
张小凡把柴刀插回石台上的刀架,走回青石头边,重新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掌心朝上,摆出打坐的姿势。
好像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拂掉了肩膀上的一片落叶。
「大师兄。」他闭着眼开口,声音平平的,
「接下来,是不是该教我怎麽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了?」
宋大仁喉结滚动。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又张了张嘴,才挤出一句乾巴巴的丶像被砂纸磨过的话:
「……啊,对,该教了。」
太阳光移动,光斑爬过那根被砍断的黑节竹的断面。
淡金色的竹芯,在光里头,微微闪烁。
像在回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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