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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年玉清八层?苍松你脸疼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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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片散在白玉砖上,碧绿的茶汤在砖缝之间弯弯曲曲地淌着,像几条快死了的青蛇。

苍松道人盯着那一片狼藉,胸口剧烈地起伏,道袍前襟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手指头攥得太紧,指甲抠进了手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白印子。

殿里的檀香味混着泼洒出来的茶汤气味,形成一股怪异的味道——清冽的香里头掺进了苦涩的腥气。

「根骨好……未必悟性就好。」

苍松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乾涩得像砂纸在磨,

「前面进境快,靠的是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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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修炼,靠的是悟性丶是机缘丶是心性打磨。

三个月三层……哼,未必是什麽好事。」

他说着,抬起眼,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田不易脸上:

「修道的路长着呢,越往后头越难。

玉清境三层到四层是一道坎儿,四层到五层又是一道坎儿。

多少人卡在瓶颈上,十年二十年动弹不得。

你那徒弟,现在冲得猛,将来……未必能一直这麽冲下去。」

话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田不易没急着反驳。

他背着手,在大殿里踱了两步。

赤焰剑还挂在腰侧,剑鞘微微发烫,隔着道袍料子传来一股暖意。

他走到一扇雕花的长窗前,停下,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云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烧化了的铁水,在天边慢慢地淌着。

「苍松师兄。」

田不易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入门比我早三十年,修为也一直压我一头。

三百年来,大竹峰每次七脉会武,都是垫底。

你龙首峰,永远风光。」

他转过身,看着苍松:

「我田不易,从来没争过什麽。

争不过,也不想争。

可这回……」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地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这回,我徒弟,争气。」

话音落地的瞬间,田不易忽然仰起头,大笑起来。

笑声炸开,像闷雷滚过玉清殿的穹顶。

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股子压了三百年丶终于喷薄出来的畅快。

那笑声震得香炉里的青烟乱颤,震得蟠龙柱子上的浮尘簌簌往下掉,

震得苍松道人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变白。

笑着笑着,田不易身子周围的气息忽然动荡了一下。

不是他刻意催动的,是心境一下子豁然开朗带来的自然反应。

丹田里头那团沉寂了好多年的法力,像冬眠的火山被惊醒了,

轰然涌动起来,沿着经脉奔腾流转。

经过的地方,一些原本晦涩不通的关窍,「咔嚓」一声,通了。

修为,精进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可对田不易这个境界的人来说,

这一丝,可能得苦修三五年才能换回来。

道玄真人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苍松道人脸色更难看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年。」苍松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五年后的七脉会武,咱们见真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大徒弟齐昊,上届七脉会武得了第二,如今是玉清境第八层。

五年后,他肯定能进上清境。

还有惊羽……五年时间,足够他追上甚至超过你那个徒弟。」

田不易的笑声渐渐歇了。

他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挺直了腰板:

「齐昊师侄,确实了得。

至于林惊羽嘛……」

他顿了顿,「五年后,我徒弟赢他,不难。

要是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能跟齐昊师侄……过过招。」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意思够狠。

苍松瞳孔一缩。

过过招?

玉清境三层,五年后跟玉清境八层丶甚至可能突破到上清境的齐昊过招?

太狂妄了!

可他看着田不易那张因为大笑而泛红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自信,

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住了。

「够了。」

道玄真人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两人中间,素白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没沾上半点茶渍。

目光扫过田不易,又扫过苍松:

「门下弟子能成才,都是青云门的福气。

争这些口舌,有什麽意思?」

他顿了顿:

「下去吧。」

田不易躬了躬身:「是。」

苍松咬了咬牙,也躬下身:「……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玉清殿。

跨出门槛的时候,夕阳正好迎面照过来,金红色的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田不易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灌满了胸膛,带着云海的水汽,也带着某种……扬眉吐气的甜味儿。

赤焰剑划破夜色,落在了大竹峰守静堂前。

田不易跳下剑身,脚刚沾地,就听见堂里头传来苏茹的声音:「回来了?」

「回来了!」田不易应了一声,大步走进堂里。

苏茹正在灯底下绣东西,针线在烛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他:「怎麽样?」

「痛快!」田不易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抓起桌上的茶壶,

也不用杯子,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茶是凉的,可他喝得酣畅淋漓,

「你是没看见苍松那张脸……哈哈,跟生吞了三斤黄连似的!」

苏茹看着他,嘴角含着笑:「慢慢说。」

田不易放下茶壶,抹了把嘴,开始讲。

从苍松炫耀林惊羽两个月到第一层,到自己轻描淡写地扔出「三个月三层」,

从苍松摔碎茶盏的失态,到道玄真人亲口作证,再到最后的五年之约……

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讲到兴头上,他拍着桌子:

「三百年!我憋屈了三百年!今儿个,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苏茹安静地听着,等他讲完了,才轻声开口:

「我记得,三个月前,有人还说这徒弟是『大家挑剩下的』,是『资质普通的麻烦』。」

田不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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