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清殿惊变!毒蛇亮出的獠牙(2 / 2)
苍松猛地捂住胸口,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怨毒与杀意,
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将张小凡刺穿。
他最终什麽狠话也没再说,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剜了张小凡一眼,
然后猛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仿佛要将这通天峰的石阶踏碎,透着股择人而噬的凶狠与决绝。
田不易这才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伸手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叹了口气:「你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麽写,还是天生就胆大包天?」
「怕什麽?」张小凡仍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六合镜,镜面映出他平静的眉眼,
「他都把『想杀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我还得跟他客气,赔笑脸?
师父,没这个道理。」
田不易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只是望向苍松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翌日,辰时,玉清殿。
清晨稀薄的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斜射入,在光可鉴人的漆黑地面上,切割出几道泾渭分明的明暗光带。
殿内巨大的蟠龙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氤氲缭绕,
让高踞于上的三清道祖神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庄严肃穆丶不容亵渎的威压。
张小凡独自一人,立于大殿中央。
他腰间斜插着那根乌黑的烧火棍,手中则握着昨日才得到的六合镜。
温润的镜面在穿过殿门的晨光中,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可此刻殿内众人,谁也无心欣赏这件宗门至宝。
道玄真人端坐于掌门主位,玄色道袍的广袖垂落椅侧,纹丝不动。
田不易坐在他右手下方,一张黑脸绷得紧紧的,
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对面的苍松身上。
苍松此刻并未落座。
他就站在高台前方,距离殿心的张小凡,不过三丈之遥。
这个距离,选得极其微妙——不远不近,
既能确保随时可以暴起发难,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和咄咄逼人。
「张小凡。」
苍松开口,声音在空旷高阔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冰冷的回音,
「你腰间那根烧火棍,究竟从何而来?」
「机缘巧合,无意中得来。」张小凡回答得简短。
「机缘?」苍松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容置疑的断言,
「天下谁人不知,『血炼』之法,
乃魔教独有的炼器邪术!
以自身或他人精血为引,以生灵魂魄为薪柴,炼制出的法宝固然威力惊人,
却也煞气冲天,专噬生灵血气,阴毒无比!
你这根棍子,煞气之重,凶戾之盛,本座执掌刑罚百年,也未曾见过几件能与之相比!
说!你到底是何来历?是不是魔教安插进我青云的奸细!」
最后一句质问,陡然拔高,声如洪钟,
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凌厉气势!
张小凡面色依旧平静,抬眼看向苍松:
「敢问苍松师叔,弟子入门五载,可曾下过山一次?
若从未下山,又如何与山外的魔教勾结?」
「这正是你最可疑之处!」
苍松向前踏出一步,手指戟指张小凡,言辞越发激烈,
「五年前,草庙村惨案,全村上下被屠戮殆尽,唯有你和林惊羽两个孩子幸存!
如今看来,那场惨案恐怕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说不定,就是魔教处心积虑设下的圈套,故意留下你二人性命,
好让你这身怀魔教任务的奸细,顺理成章地潜入我青云门中!」
他猛地转向道玄,深深躬身,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馀地:
「掌门师兄!张小凡身怀魔教血炼凶物,
来历成谜,行踪诡谲,修为进展更是违背常理!
此等妖邪之辈,潜伏于我正道魁首之中,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为保我青云千年清誉,为防将来滔天大祸,
按门规第十七条,弟子身怀邪魔外道之法器丶且无法自证清白者——当立斩不赦!」
「当斩」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敲在寂静的大殿之上,馀音不绝。
田不易「霍」地站起身,须发皆张,怒喝道:
「苍松!你休要血口喷人!
小凡自入门以来,五年间从未踏出大竹峰半步,这是有目共睹之事!
如何与魔教勾结?那烧火棍虽是血炼之物,
气息古怪,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机缘造化更是难以揣度,怎能仅凭此物,就断定他是魔教奸细?!」
「不是魔教所赠?」
苍松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田不易,步步紧逼,
「那便是他自己所炼!可这血炼邪法,乃魔教核心秘传,非嫡系亲传不得其法!
他若不是魔教奸细,这炼器之法,又是从何处学来?!
田师弟,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
田不易被问得一时语塞。
烧火棍的来历,连他这个做师父的也知之不详,
张小凡只说是「机缘」,他又能如何辩解?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香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殿外山风吹过飞檐角铃发出的清冷呜咽,
以及殿内众人或沉重丶或急促的呼吸声,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却足以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
道玄真人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他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在张小凡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苍松那因激愤而微微涨红的脸庞,
最后,落在了那根看似朴实无华丶却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黑烧火棍上,
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无人能窥其心意。
苍松知道,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不能再等道玄做出裁决!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就在这寂静达到顶点丶众人心神最为紧绷的刹那——
苍松动了!
他的目标不是道玄,不是田不易,
而是毫无徵兆地,一步踏向殿心孤身站立的张小凡!
这一步,踏得毫无保留!
脚下坚逾精铁的黑曜石地面,竟被他一脚踏得「咔嚓」一声,崩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藏在袍袖中的右手早已蓄势待发,此刻猛然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处,一点刺目欲盲的青色光芒骤然炸亮!
上清境巅峰的恐怖修为,再无半分掩饰,轰然爆发!
磅礴如海的灵力疯狂涌向他的指尖,瞬息之间,
凝成一道三尺有馀丶凝实如同真正神兵利器的青色剑罡!
那剑罡边缘,空气被极度锋锐的剑气撕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震颤之音!
一股冰冷刺骨丶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无形的牢笼,
将张小凡周身三丈空间死死锁定,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退路!
这一击,他酝酿已久,倾尽全力,志在必杀!
距离,只有短短三丈!
田不易虽惊怒交加,但座位偏远,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救援!
道玄虽近在咫尺,可苍松选择的角度极其刁钻,
正是背对掌门主位,且发难突然,即便是道玄,反应也需一瞬!
而这一瞬,对于上清境巅峰修士的全力袭杀而言,已经足够漫长!
苍松心中算盘打得精准狠辣:
以「诛杀魔教奸细丶清理门户」为名,暴起发难,当场格杀张小凡。
事后即便道玄震怒,田不易拼命,但人已死,死无对证!
最多落个「行事急躁丶执法过严」的罪名,受些不痛不痒的处罚。
可若是让这小子继续活着,以其展现出的恐怖天赋和成长速度,再加上昨日结下的深仇……
将来必成自己丶乃至龙首峰的心腹大患!
新仇旧恨,杀心炽烈!
青色剑罡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以洞穿金石之势,直刺张小凡毫无防备的心口要害!
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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