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清殿惊变!毒蛇亮出的獠牙(1 / 2)
颁奖仪式,就设在通天峰的高台之上。
阳光炽烈,毫不留情地泼洒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台面上,
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七脉首座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道玄真人端坐正中主位,一袭玄色道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
苍松真人就站在道玄身侧,面上平静无波,
甚至在对上田不易投来的目光时,还微微颔首致意,
仿佛昨日那场不欢而散的冲突从未发生。
可田不易看得分明,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
根本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死寂般的冰冷,
像暴风雪来临前冻结的湖面,底下不知酝酿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道玄真人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下所有嘈杂:
「本届七脉会武,头名魁首,大竹峰——张小凡。
按宗门旧例,授『六合镜』。」
他目光转向身侧的苍松,语气平淡:
「苍松师弟,你主持会武,便由你来颁授此宝。」
这是青云门历年来的惯例,苍松真人身为会武主持及执法长老,颁奖自然也是其职责所在。
苍松闻言,躬身从道玄手中接过那面传说中的古镜。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面光滑如秋水,
边缘雕刻着繁复而玄奥的云纹,镜身呈现出岁月沉淀后的暗金色泽。
它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逼人的灵压,
就那麽安静地躺在苍松掌心,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丶内蕴乾坤的磅礴气息,
令所有目睹之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沉睡的浩瀚灵力。
苍松转身,面向台下数千双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鸦雀无声的广场,这位执掌青云刑罚百馀年的龙首峰首座,
积威早已深入骨髓,仅仅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最跳脱的年轻弟子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张小凡。」他开口,声音浑厚而威严,不带丝毫情绪,「上前,领奖。」
张小凡一步步走上高台,步伐不疾不徐。
他从苍松摊开的掌心中,取过那面六合镜。
镜身触手温凉,质地细腻。他拿在手里掂了掂,
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抬头看向苍松:
「苍松师叔……好像有点舍不得这宝贝?」
苍松面无表情,声音古井无波:
「宗门传承至宝,自然珍贵无比,望你善加珍惜,莫要辜负。」
「那是自然。」张小凡点了点头,
煞有介事地把镜子在手里转了个圈,阳光下镜面折射出一缕流光,
「可惜啊,您那位宝贝徒弟不太争气,
这麽好的东西,到头来……也只能便宜我这个『大竹峰的』了。」
苍松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张小凡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情绪的波动,反而拿着六合镜,
在苍松面前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真诚」的笑容:
「师叔,我看您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气还没顺过来?
要不……我拿这镜子给您捶捶背?就当是晚辈得了宝贝,孝敬孝敬您,给您顺顺气?」
说着,他竟真的举起六合镜,作势要向苍松的后背敲去!
「放肆——!」
苍松终于按捺不住,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磅礴的灵压随着怒喝轰然爆发,震得整座高台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台下数千弟子吓了一跳,纷纷伸长脖子,不明所以地望着高台。
有眼尖的弟子隐约看到张小凡举着镜子对着苍松,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苍松师叔是不是……舍不得六合镜啊?」
「肯定是!那可是第十代祖师传下来的古宝!换谁不心疼?」
「可会武输了就是输了,规矩就是规矩,舍不得也得给啊……」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
顺着风飘上高台,钻进苍松的耳朵里。
他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
又由红转为一种可怕的煞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要炸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丶却字字诛心的少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化作一团凄艳的血雾。
张小凡反应极快,侧身轻巧地避开了喷溅的血液。
那口热血「啪嗒」几声,溅落在高台洁净的白玉地面上,
绽开几朵触目惊心的「红梅」,迅速渗入玉石纹理之中。
张小凡皱了皱鼻子,仿佛真的闻到了什麽,语气带着点嫌弃:
「啧,这血……味儿可真冲。
难怪,心都是黑的,血自然也跟着发臭。」
「你……你……」
苍松伸手指着张小凡,指尖不住地颤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极致的愤怒丶羞辱与气血逆冲,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愤欲绝丶撕心裂肺的长啸!
「啊——!!!」
啸声裹挟着上清境修士的灵力,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
瞬间传遍整座广场,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修为稍低的弟子更是脸色发白,心神剧震。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广场,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那凄厉的啸声在群山间回荡。
道玄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啸声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苍松猛地闭上嘴,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他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勉强将翻腾的气血与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道玄,深深地躬身,
声音沙哑得可怕,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掌门师兄……此子顽劣,目无尊长,暂且不提。
但他手中那根来历不明的棍状法宝,煞气之重,
凶戾之气溢于言表,分明是以魔教『血炼』邪法炼制而成的凶物!
此事关乎我青云门清誉与安危,绝非小事,必须彻查清楚!」
道玄真人的目光从苍松身上,移到张小凡腰间那根乌黑的烧火棍上,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明日辰时,玉清殿,再议此事。」
冗长而气氛怪异的颁奖仪式终于结束,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话题中心自然是那惊人的「一口血」和神秘的「烧火棍」。
苍松走在最后,步伐沉缓。
当他经过依旧站在高台边缘丶把玩着六合镜的张小凡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那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掩饰,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与杀意:
「明日……你必死无疑。」
张小凡闻言,却扭过头,对着苍松的侧脸,咧嘴一笑,
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回道:
「好啊,等我死了,师叔记得来我坟前……
哦,不对,我忘了,像师叔您这种心肝脾肺肾都黑透的人,估计也没那份善心去上香。
那这样吧,等您哪天先走一步,
我一定去您坟前,好好蹦躂几圈,给您老人家热闹热闹。」
苍松:「……」
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的甜腥气猛地冲上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又咽了回去!
可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缕暗红的血丝,被他迅速用袖子擦去。
张小凡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哟?又来了?苍松师叔,您这吐血的频率……比女人家来月事还勤快啊。
您该不会……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吧?」
「噗——!」
这一次,积郁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鲜血终究还是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落在前方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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