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礼物(2 / 2)
一两银子买二石大米,是六名特重体力,或十名轻体力劳动者的每月口粮标准。
陈继宗之前送的两进四合院,不到五十两。
太监乾爹赏给张昆的的上等大西马,在当世算超跑,不到六十两。
当世人命不值钱。
在穷地方买一个粗使丫头,不到一两,灾年只要几斗杂粮。
在富地方也不过三五两,会做饭的上灶丫头最多十两。
手艺好的全灶丫头二三十两,才艺丫头最多百两,往上就是行院清倌丶淮扬瘦马之流。
陈继宗除开六百两的清倌,还搭了一个全灶丫头丶两个模样清秀的粗使丫头。
哥们,你送礼真舍得下本钱啊......
张昆有些头疼,以他现在的收入,养这麽多不事生产的,压力很大。
偏偏时间快到宵禁,想退也退不得,行院的轿夫已经离开。
过夜再退,什麽都不做,照样六百两贬成三百两,这算收礼不算?
「奴家见过主子。」
穿过垂花门,宁璇儿带着丫头们快步迎上来,对着张昆跪地叩头。
身姿婀娜,绣衣华美,眉眼间满是惶恐与茫然:
昨日,宁璇儿还在族姐的庇护下,过着衣食不愁丶抚琴弄弦的无忧日子。
从今日开始,她的生死祸福,都在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的一念之间。
「起来罢,叫我老爷便可,」
张昆摆摆手,让她们站起身来,对宁璇儿问道:「识字吗,识得多少字?」
「奴家粗通文字,帮着行院姐妹写过家书。」
宁璇儿对张昆屈着膝,恭声回答道。
她的个头很高,约有七尺,一米七出头,张昆也不过七尺半。
「好,你管着她们三个,在西厢住下,」
张昆对宁璇儿点点头,指着丫头们吩咐道:
「缺什麽物件,写一份单子给我,我让许新找货郎挑来。」
吩咐过宁璇儿,张昆示意许新跟着进正房。
正房,张昆径直走到上首处坐好,看向许新。
许新立刻会意,单膝跪地道:「昆爷。」
「打这个月起,你的月银由我来放,从一两涨到二两。」
张昆需要建立他的班底,许新跟他的这段时间,办事很用心,值得收下。
「多谢昆爷,小的愿为昆爷鞍前马后!」
许新立刻换成双膝跪地,对张昆叩头道。
「明儿同我去南城兵马司,给你再加一份番子手的工食银,」
张昆对许新继续说道:「那三个丫头,若是有看中眼的,我做主许配给你。」
番子是五城兵马司的差役,锦衣卫和东厂经常调用,时人往往混为一谈。
......
病愈后的徐本高,这些天一直在积极跑动,试图推进大浚九门城壕的立项。
办成此事,徐本高多半可以摘掉「署理」二字,成为真正的提督街道房。
徐本高的跑动很不顺,各衙门都说没钱。
「徐佥书,这都四月了,先照例把沟渠清掉罢!」
署理提督东司房,锦衣卫一把手骆思恭,对徐本高沉声劝阻道。
之前说过,街道房每年二月都会对京师沟渠进行一次清理。
用工和用时都不多,用银只要二三万两,是为小浚。
徐本高之所以拖着没办,是因为用掉街道房帐上的三万多两,大浚更难立项。
「堂尊,自万历十年以来,九门城壕已经三十四年没有大浚了......」
「徐佥书,不清沟渠,暑气上来后滋生疫病,你担得起吗!?」
骆思恭直接打断徐本高的劝说,喝斥道:
「月底之前再不清掉沟渠,本官定要面见皇爷,参你一个怠忽职守!」
这记当头喝棒,打得徐本高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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