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整死赵庆达(2 / 2)
堂屋和主屋都静悄悄的。
赵飞紧绷了一夜神经,在凌晨时分终于扛不住疲惫,迷糊了过去,竟没听到东厢房那场近乎无声的暴行。
等他被院里的动静惊醒时,只看到赵庆达匆匆离去的背影,而东厢房的门紧闭着,一片死寂。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但想到昨夜并无大的响动,或许……只是赵庆达早起出车?
文晓晓不知躺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光彻底亮起来。
她慢慢地丶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穿上衣服,扣子系得歪歪扭扭。走到那面模糊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丶脸色惨白丶头发凌乱的女人,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脸,把泪痕抹去,也把最后一点脆弱的痕迹抹去。
没有吃早饭。
她直接拿起布包,走出了东厢房。
院子里,李玉谷正在生炉子,看到她,有些惊讶:「晓晓,这麽早?不吃点东西?」
「不了,妈,铺子里活多。」文晓晓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院子。
李玉谷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傍晚,文晓晓从裁缝铺回来时,脚步比往常更沉。
推开院门,却看见赵庆达的车停在门口,他居然又回来了,正蹲在院子里抽着烟,脸色阴沉。
文晓晓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布包带子。
那一瞬间,一个极端而冰冷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入她的脑海:杀了他。同归于尽也好。
她看了一眼墙角那烧着蜂窝煤的炉子,炉口泛着暗红的光。
如果他再敢碰她,再敢折磨她……她就用这炉子毒死他,用剪刀捅死他,用任何能拿到的东西整死他……
就在这杀意弥漫的窒息时刻,胡同口小卖部那个胖老板娘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庆达家的!晓晓!电话——!有你的电话——!」
这喊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文晓晓脑中疯狂滋生的黑暗藤蔓。
她浑身一颤,茫然地转过头。
「叫你呢!快去接啊!」老板娘又喊。
文晓晓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向胡同口的小卖部。
那里有部红色的公用电话。她拿起听筒,手还在抖。
「喂?」 她声音乾涩。
「晓晓?是我,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丶带着浓重乡音丶却让她瞬间泪目的声音。
是文斌。
她远在南方打工的大哥。
「大哥……」 只叫了一声,喉咙就被堵住了。
「哎!晓晓,你声音咋了?感冒了?」文斌关切地问,「我这边活儿差不多了,后天,腊月二十六的火车,到你们那儿估计得晚上了。我过去看看你,给你带点年货。你……你在那边还好吧?」
大哥要来了。
后天。
这个消息,像一束微弱却顽强的光,照进了文晓晓被绝望和杀意充斥的心底。
她还有家人。
她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那个从小护着她丶父母去世后便外出打工养活她丶哪怕自己过得艰难也惦记着她的大哥,要来看她了。
「我……我还好。」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哽咽压下去,「后天……我等你,大哥。」
挂掉电话,文晓晓站在小卖部门口,冬日的冷风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刚刚升起的丶混杂着酸楚与希冀的暖流。
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像潮水般退去了。
她看了看自己粗糙却已能挣钱的双手,想起裁缝铺里胡姐的认可,想起箱底那几张自己挣来的「大团结」,也想起……那些深夜里,另一个男人给予她的丶虽然禁忌却真实存在的温暖与珍视。
生活很糟,前路黑暗。
但似乎……还没到彻底毁灭的那一步。
她还有牵挂的人,也似乎……开始被人牵挂。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挺直了脊背,朝着四合院走去。
院子里,赵庆达还在抽菸,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文晓晓这次没有躲闪,她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回了东厢房。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后背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心底那点因为大哥即将到来而燃起的微光,和那份「见不得光的温暖」所滋生的隐秘勇气,让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勉强支撑住了即将崩溃的摇摇欲坠的自我。
后天。
她需要撑到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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