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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斗法!(6k)(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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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则蹲在一旁,感受到江隐的目光后这才道:「师父,白玛的阿妈突然就死掉了。」

江隐尾在云中,龙身蜿蜒而下。

青碧色的鳞甲从云隙间滑了出来,修长的龙躯在枯黄的草浪上投下一道蜿蜒流转的阴影。

「她只是过于激动,一时昏厥,你给她喂些水,自然就醒了。」

母女二人气血空亏,神魂不稳,一看便是长时间奔逃所致。

加之方才曲吉坚赞与狐狸斗法时八风鼓动,大威德金刚忿怒相与厉风先后撼动此方元气,她们离得太近,神魂被斗法余波扫过,意识一时间昏溃过去,不是什么大事。

狐狸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水囊与乾粮递到白玛手边。

白玛为自己的母亲灌了一口,便见她长长呻吟了一声,胸膛重新开始起伏

白玛看不清眼前与狐狸说话的是什么。

她只「看」见一道如高原雪水一般凛冽的影子,「你们是天神吗?你们能不能带我和阿妈离开这里。」狐狸转头望向云层。

「不行,我们要赶路。」江隐的声音从云中传下来,被风裹着,有些发闷。「如果你要帮他们,便仔细想一想。想好了再来问我。」

云雾合拢,青碧色的龙影重新隐入云层深处。

云下狐狸与白玛正在嘀嘀咕咕。

白玛说,她是头人的奴隶。阿妈也是头人的奴隶。

阿爸累死在头人的牧场上,阿妈用一块破氆氇裹了阿爸,埋在雪山脚下的湿地边。每年夏天,埋阿爸的地方便开出白白的花。

后来佛爷来了,选中了她,说她是什么曲珍。她不知道曲珍是什么,只知道被选中后便被刺瞎了眼睛,而阿妈趁着给头人牧羊的当口带她跑了出来……

白玛的阿妈悠悠醒来。

刚睁开眼,便看见面前蹲着一只赤红色的狐狸。

狐狸头顶则是一团青碧色的云雾,云从天上垂下来,一直垂到草坡上。云里还有一条修长蜿蜒的东西在其中游动。

而她的女儿则正在絮絮叨叨的和面前的这个狐狸讲述着曾经的故事。

她便连忙拉着白玛跪在了草地上。

狐狸不知如何是好,仰头唤道。「师父,他们还是想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云雾翻涌,青碧色的龙影从云隙间重新显现,「狐狸你是如何想的?」

狐狸挠了挠头,「白玛告诉我,他们是从头人那里逃出来的。而且现在,这大和尚也死了,若是回去的话,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

「所以我在想,师父,我们能不能带他们一起走?」

江隐摇了摇头,「我们也是来逃难的。为了减少目标,黄姑儿他们都是由知风道友带走的。你我又如何带两个没有法力的凡人北上。」

狐狸开始搓自己下巴上的白毛。

又寻思了片刻,他这才道:「师父,正一门的人误会我们,将您当做魔道追杀。这些魔僧也是魔道,那么他们会不会收留白玛母女呢?」

江隐点了点头:「应当是会的,但他们又如何离开此地。」

道魔之争的西南防线横亘康巴高原东缘,卡住了藏地魔僧东进的咽喉。

青城丶峨眉二山为主,净明派为辅,绵延千里的防线上,明哨暗桩层层叠叠。

莫说两个凡人,便是二境丶三境的魔僧想要偷渡,也九死一生。

若让她们自己想办法翻越防线,只怕还未走出高原,便要被游荡的魔僧炼成祭品。

「那我们能不能带他们找到一个愿意带他们去山下的商队呢。」

「商队又为什么要带这母女二人下去?」

狐狸嘿嘿一笑,「师父,您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江隐闻言,大笑一声,「你这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罢,他便施法断开白玛阿妈脚踝上的铁镣,以壬水将母女二人污垢洗去,伤口治愈,再为她们取出水囊乾粮,一并放在地上。

紧接着又随手取来枯草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只见气息过处,草叶舒展,枯黄转青,叶脉充盈,叶片挺括,草叶从爪心飘落,就地一滚,便化作一匹高头大马,大马低下头,狠狠打了两个响鼻,吹得四周草叶东倒西歪。

「你们二人换上这身衣物,骑上这匹马,往东北方向一路前去。三天之内,不要下马,不要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顾向前骑马,若心中有一丝犹豫,便要被永远留在此地。」江隐的声音从云中落下,「懂了么。」

母女二人一脸呆滞地望着头顶那片青碧色的云雾,最后白玛的阿妈先回过神来,带着女儿一边磕头,一边连连呼喊着感激之语。

江隐哈哈一笑,「去罢,去逃命罢,离开藏地之后,切勿向人提起是我们救了你。日后若是有缘,你我还会相见。」

话音落时,他便身形一动,云雾从草坡上腾起卷着狐狸,向北方滚滚而去。

他为这母女二人指的方向是蜀中玄门所占之地,沿途少有魔僧出没。

若能按他的吩咐坚持急行三天,化作马匹的法力耗尽之时,便能望见青城山设在那里的一座塔楼。那塔楼高有数丈,顶悬铜镜,镜光日夜不息,扫视着高原上往来的人畜,镜光照到时,她们便有活命之机。

只是倘若他们心中生出一丝犹豫,或是回头望一眼来路,或是想下马歇一歇脚,或是怀疑这条路是否走得通,那么草叶所化的马匹便会重新散成两片枯黄的草叶,将她们抛在荒原上。

至于日后如何。

白玛能被选中做曲珍,按藏地魔僧的说法,她其实身负一副上等根器,只是碍于农奴之子的身份,做不得弟子,便只能做祭品。

但正道可不讲究这个,此女与神魂一道颇有天赋,双目失明之后,神魂之眼自行开启,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若遇了青城山的道士,指不定还有机会被纳入门墙,修出个名堂来。

而在另一边。

江隐离开伏龙坪不过数日,领了黑简诛杀令的五刑玄君便摆出法驾寻到了伏龙坪。

玄君所乘云舆,为心意所化,或为云车,或为莲,或为宝座。

而五刑玄君首重刑杀之象,其法驾便分云舆丶仪仗丶侍从三重。

云舆还未靠近伏龙坪,昌明真人便见天边先是亮起一线玄金之色。

其初时极细,如一根丝线横亘天际,继而铺展开来,将半片天穹染成一派肃杀,云中隐约可见枷丶锁丶刀丶斧丶剑等诸般刑具之形,也非真刑具,乃「刑」之意凝就。

刑具在云层中时隐时现,不触实物,只触神魂。昌明立在法坛上,只觉神魂深处被无形之物轻轻一触,如枷锁扣上咽喉,又如刀斧悬于颈侧。

他便领盟中其余弟子飞出法坛,列阵迎接。

片刻之后,便见两尊护法神将身披电光,先行而来。

二将身高丈六,披甲执兵,左将持刀,右将执斧,面目威严,瞳中隐隐有刑雷之影,乃是五刑玄君当年所收服的斩邪丶伐逆二护法神将。

当年五刑玄君未入四境时,这二将不过二境修为,随侍左右,助他行刑伐逆。如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五刑玄君一朝入四,二将周身气息竟也涨至金丹真人境界,立在半空时,好似两尊铁铸的门神。昌明领着众人躬身唱道:「恭贺玄君法驾。」

二将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应声。

紧接着,又有一辆玄色云车自天际驶来。

车以五金精英为骨,车顶华盖以五色刑雷编织而成,华盖边缘垂落五条雷绦,如帘如幕,将云舆半遮半掩。

雷绦之后,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端坐,面目隐在雷光之后。

云舆左右,则是五刑玄君座下一应弟子。

他们或御剑,或驾云,拱卫前后。

或是捧印执幡,以证玄君身份。

待到玄君法架停稳,便听法架中传来一个声音:「昌明,那孽龙何在?」

昌明双手一拱,答道:「回禀玄君,弟子修为不逮,被那孽龙趁机走脱。其已遁入西南,或往藏地潜藏而去。」

云舆中传出一声冷笑:「走脱?只怕是你与那孽龙私下暧昧,刻意放走了他吧。你一个已至金丹鲲变的修士,法力如海,源源不绝,又修有青羊宫一应真传,为何留不下一个还未度灾的孽龙?」昌明也不狡辩,只是双手捧出正一盟令他驻守此地的法印,向上一奉,不再言语。

「真以为有了归一玄君说情我就不敢动你?可笑!」五刑见状嗤笑一声:「左右!给我拿下此僚,好生拷打。倒是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刑罚硬。」

左右弟子闻声而动,当下挥出两道铁索,直取昌明双肩琵琶骨。

只是铁索尚未触及昌明,法坛中升起一点明光,飘飘悠悠地升上半空,将铁索融成两道青烟袅袅飞去。俄尔便有一个白发老道士从法坛中迈步而出。

其身量不高,脊背微驼,道袍脏污,袍上沾着草屑与泥土,袖口磨出了毛边,肘弯处还打着一块补丁。此人头发也白了大半,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归真玄君?你不是已遁世隐修吗,今日为何而来?」五刑玄君走出法架沉声问道。

归真玄君是青羊宫当代宫主的师弟,昌明的亲传师父,也是蜀中有名的老牌玄君,以一身飞剑之法闻名天下。

当年青羊宫宫主将青羊宫并入青城山后,他便愤而出走,自此销声匿迹多年。

归真玄君叉腰站在法坛边缘,仰头望着云舆,「还能为什么?老子再不出来,你他娘的就要欺负我这独苗了!你个龟儿子滴五刑!!从来只知道以大欺小,真是毫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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