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等会先打烂她的嘴,以防她求饶!(68k求订阅)(1 / 2)
葫芦岛清浊二相伏魔大阵所引动的云雾之外,已是人头攒动。
东海之上,风从东南方来,挟着咸涩水汽,卷得大阵边缘的云气时聚时散。聚时如白练垂天,散时作烟岚缕缕,将内里那座岛屿遮得若隐若现。天际还残留着先前六道祥瑞的余韵,紫金瑞气尚未散尽,在东方的海平面上化作一层薄薄的霞膜,忽明忽暗,引得四下里赶来的修士不时仰头观望。
天光垂落,水光浮沉,五色云霞褪去了大半,只在东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绯紫,龙门消散,只有钧天广乐的钟磬余韵还在海面上轻轻回荡,如远山钟声,久久不散,莲花虚影也从海面上渐渐淡去,六道祥瑞已近尾声,海上却比方才更热闹了几分。
众修士依旧聚在葫芦岛外围,遁光高低错落,方才老魔被惊退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所以他们不敢靠近,但又不舍得离去,便远远地盘桓在数十里外的海面上,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
「这又是哪家的天才?一日之内元婴大成,天降天光垂金阙丶水光浮青碧丶云霞披五色丶龙门立海天丶鼓乐鸣太虚丶莲生离尘垢六道祥瑞,寻常玄君结婴,能有一两道祥瑞已是侥幸,六道齐出,我在海外修了两百年,从未见过。」
「依我看,这可能是神州灵宝派的真传,灵宝派多修敕水禁坛之法,于水元一道最有心得。你方才看见那道水光浮青碧没有?那可不是寻常水法能引动的异象,非得是修到了壬水丶癸水这等先天真水层次才行。」
「壬水至刚至健,癸水至柔至静,能引动水光浮青碧,至少是壬水大成,不过,那龙门立海天又是何解?灵宝派虽修水法,却没听说有哪位真传是龙种。」
「那就不是灵宝派。」一个驾着青碧色遁光的中年道人闻言摇头,他是正经道门法脉的路子,「龙门立海天,必是龙种无疑。」
「我看未必是龙种,你们只看见龙门立海天,可曾看见那道云霞披五色?五色云霞是变化之道的极致,龙种多修水法,水法以纯粹为贵,哪里来的五色变化?依我看,说不定是神霄派的真传,我知神霄派中就有一脉专修雷龙之法。」
「雷龙之法?」最先开口的老散修将山羊须拈了又拈,「神霄雷法确实刚健,但水光浮青碧专应水元之德,雷法修的是雷,不是水,这说不通。」
「怎地说不通?雷龙本就是水中之雷,龙从水中起,雷从云中生,水丶云丶雷三者本是一体,神霄派的雷龙法相,便是以水元为基丶以雷霆为用丶以云霞为变化。水光丶雷音丶云霞,三道祥瑞恰好全应上了。」那神州来的修士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周围几个散修连连点头。
几个海外大宗的弟子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当中一个蓄着赤须的老者,手中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内隐有鱼龙游走,他眯眼打量着大阵,忽然开口:「看这般气象,分明是我东海龙脉相贺,如何你们神州修士便急着认亲?」
灵宝派那年轻道人闻言:「道友这话好没道理,祥瑞之气起于天穹,何时写了你们海上的籍贯?我等只是猜测,你倒急得跳脚。」
「猜测?」赤须老者将夜明珠往掌心里一按,「你们神州中土的人,猜测来猜测去,最后都要猜到自家门墙里去。百余年前鲛国出了位碧落玄君,你们也说是去中土访过道丶沾了神州灵气才成的道。如今这阵仗,六道祥瑞齐降,纵观东海三千年,几曾有过?不是你们神州的谪仙下界,还能是谁?」「是极是极,这都是你们自说自话,六道祥瑞,天光丶水光丶云霞丶龙门丶鼓乐丶莲生,哪一道写了神州二字?海外地大物博,东有紫云宫,西有混海三圣,南有雷云山,北有北极大光明宫,哪一处没有天才?那龙门立海天,分明是我海外龙族的路数,我东海蛟国之中,国主便是五境海龙,手下龙种无数,说不定是蛟国哪位王子偷偷跑到落星海来渡劫。」
「蛟国?蛟国投靠雷云山之后,这些年元气大伤,哪还有余力培养新人?」旁边一个身穿赤红法袍的海外散修撇嘴。
众人还要吵闹,东南方的海天之际却忽然亮起数点异芒。
最先映入众修士眼帘的是一道月白色的光练自东而来,光练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露出其后一辆由鲛绡织就的法驾,驾前悬着三枚海晶灯,灯芯并非明火,而是三团幽蓝色的水母光华,明灭之间有磷光洒落,在法驾周遭织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团灰色云气,云气不甚张扬,却凝实厚重,云头立着一个面容平淡的老翁。自北方而来的是一道剑光。
三方法驾在大阵云雾之外呈品字形落定,各自相距数十丈。白云客的灰色云气居中,青岚玄君的鲛绡法驾在东,金锋玄君的剑光在北。
三股气息在海面上空交织,引得下方的海水都泛起了不同色泽的波纹。
而就在金锋玄君落定不久,南方海面忽然涌起一阵暗红,浪涛翻涌之间,一个头大身小的身影破浪而出。
而此时,江隐还未从天地大赏中醒来。
元者,善之长也,始也,言本之正也。
《周易;乾卦》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元是万物之始,是天地未分之前那一团混沌之烝。婴者,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婴儿是人身之中最柔软丶最纯净丶最无杂念的状态。
此时六道祥瑞已近尾声,天地大赏却仍在继续。
江隐于浑浑渺渺之中,初觉四肢百骸俱化,无一处着力,却又无一处不通。
鲵渊中正有一尊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螭龙在水云中,螭龙双目未睁,呼吸却与天地同频,每一次吐纳,便有清浊二气自虚无中来,绕行周身,复归于虚无。
江隐沉浸在元婴初成的玄妙境界之中,只觉周身四万八千毛孔尽数洞开,天地元气从每一个毛孔中灌入。
元气入体便化作极淡极温的暖流,沿经脉往四肢百骸流去,从经脉到血肉,从血肉到骨骼,从骨骼到骨髓。
他本是一尊伏龙坪上的汉代螭龙石雕,匠人赋予他虎首龙身之形。
石胎开智之初,他只是借了螭龙之形,形是借来的,性是借来的,神通也是借来的。
此刻元婴与法相合一,周身四万八千毛孔与天地元气同息共振,至此龙性自足,当以玉液沐浴胎仙,冲灌玉液,上升而更改尘骨。
他于定中内观,只见旧有的螭龙躯壳正在发生一场深彻的蜕变。
自逆鳞处,变化如潮水般向四肢百骸蔓延,龙筋延展,骨节重生,推着他的血肉寸寸生长,直至长到六十四丈这才停下来。
最艰难的乃是头颅的改易,旧形之角未足,此刻也正在缓缓生出,额顶双凸顶破鳞甲化作两只椅角的雏形。
假借之形,至此化为真形。
从此以后,他的跟脚不再是一尊石雕,而是一条天生地养的螭龙,石胎的残余在第五变时已彻底化入龙躯,此刻连那最后一丝借的痕迹,也在这番天地大赏中被冲刷而去。
一应神通,自此自足而成。
行云布雨丶腾云驾雾丶身化云水此刻不再是刻意施展的法术,而是如凡人呼吸眨眼般的本能他只需心念一动,云便从龙躯下涌出,雨便从云中洒落,不假思索,自然而然。
这些神通从前也能施展,但如人驾车,车虽听令,终究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此刻这些神通已不再是术,而是他身体的延伸,其如臂使指,如眼视物,如耳闻声,念头动时,神通自随。
其次,元婴既成,寿数便不再受肉身局限。
元婴不依血肉而存,便不受血肉衰朽之困。
凡人之所以有生老病死,是因为血肉之躯中阴滓未尽,阴滓与阳气此消彼长,阳气衰则阴气盛,阴气盛则形体朽,形体朽则寿命终。
修士之所以能长生,是因为以修行涤尽阴滓,以纯阳取代阴阳相杂。
金丹真人涤尽了金丹中的阴滓,得寿数百至千载。
元婴玄君涤尽了神魂与肉身中的阴滓,一身纯阳,便不再受血肉衰朽之困,长生久视之根已得,只要能日复一日地收摄念头丶维持灵清明,提拿自身阳气不泄,便可始终存活下去。
此乃元婴最根本的神异,不依肉身,不依外物,只是纯阳之燕与神魂精华凝就的道体,它有形有质,有鳞有甲,有心有息,与江隐本尊无二,可日游千里,探访幽冥,穿行水火而不伤,并且不受阴邪污浊,不畏烈日罡风,白日出游亦无妨。
江隐的元婴于定中轻轻一跃,便出了顶门。
初时犹有牵绊,如婴儿学步,离不开母亲的视线。
但元婴立于葫芦岛上空,俯瞰着自己的肉身安坐于阵眼之中,俯瞰着清浊二相伏魔大阵如云如雾地运转,俯瞰着岛外渐聚的修士人影,只觉得天地之间再无什么壁垒。
纯阳一悉在婴体之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海风拂过,光晕纹丝不动,血涛玄君带来的腥风到了光晕丈许之外便自动分开。
元婴向东飞出十余里,又折向南,绕过一处海底暗礁,再循原路归来,来去不过几个呼吸,却已将他从未涉足的海域探了个分明。
不过元婴初成,与肉身之间的联结尚极紧密,如同初生的婴孩尚未能远离母体,如婴儿之于母体,离体数里便觉神魂摇曳,离体半日便觉元婴虚弱。
但随着修为日渐精进,元婴渐渐长大,它便能独自行走于天地之间,到元婴大成时,肉身即便被毁,元婴也可独立存活,或重塑肉身,或转为尸解仙一路继续修行,或修元神以合天象证五境。
不过合天象需自身道性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眼下还是先见一见这些远来之客。眼下还是先见一见这些远来之客吧。
虽有清浊二相伏魔大阵在外阻拦,但这些海外的玄君法驾却已在他还未出关时,便一一摆在了云雾之外,也不能让他们笑话自己失了礼数。
「收!」元婴归体,江隐一声令下,四下云雾开始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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