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泥鳅与凤凰与梧桐(1 / 2)
载着两个小县城罕见的美女信驴游疆,这是重生以来陈浔最拉风的一天。
他坐在前头赶车,秦婉和唐晚在颠簸中唠着嗑,回头率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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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唐豆豆被妈妈拽着衣摆,踮脚扒着车沿打量街道,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在此之前,世界的纵深对她来说不超过三里地,而且是由泥土丶虫鸟和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组成的。
看到圆脑袋公交车,看到楼房,她回头问:「妈,这是啥?」
看到人,她回头说:「妈,好多人。」
骑自行车的行人看到豆豆,会下意识笑道:
「哟,这小孩儿太可爱了,脑瓜子咋的了?」
这时,小家伙就像只被带出门的胆小猫咪,把脑袋埋进唐晚怀里,好半晌才露出怯怯的眼神,见陌生人走了,又重新踮脚扒车沿。
很快,小丫头的好奇和惊恐就彻底消散了。
第一次见到白白的丶软软的棉花糖,唐豆豆眨巴着眼睛,试探性地含在嘴里,入口就是「哇喔」一声。
刚开始,秦婉帮着陈浔卖,唐晚抱着豆豆在一旁看。
不大会儿,陈浔告诉唐晚:「就这麽简单,学会了麽?」
唐晚说:「我试试。」
秦婉接过了豆豆。
确实没有技术难度,唐晚接连做了三个,就成了熟练工种。
把这个公交站的二十多人打发走,陈浔提议可以收摊了。
一是唐晚确实学会了,二是看出来她被异性路人盯得有些害臊。
陈浔说:「我要和小婉去买点东西,小晚姐你在这等我们一阵,还是带豆豆去逛逛?」
知道他们明天走,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唐晚说:
「我带豆豆先回家,你们去吧。」
秦婉一下就不落忍了,表情有些犹豫。
早上她之所以追出来,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经过一上午相处,她终于发现唐晚是个…说不上来,却很让人佩服的女人。
听她要抱着孩子步行二十里山路,同情心起,娇滴滴唤了声:「哥~」
秦婉一叫,陈浔就受不了。
他对唐晚说:「一起吧。我们要买的东西不多,正好今天天气好,豆豆头一次来县城,带她去河边公园玩会儿?」
如果不是最后这句,唐晚不会答应的。
秦婉亲了口孩子的脸蛋:「去公园喽,笑~」
唐豆豆虽然不明白什麽是公园,却还是乖乖地龇牙一乐。
陈浔要买的东西确实不多。
奶奶爱吃鱼,但不会做,陈浔买了十斤咸鱼做储备。
还有一些辣椒丶圆白菜等山里不种的蔬菜。
然后才是秦婉的东西。
陈浔买了三个大大的行李箱,他用两个,秦婉用一个。
去公园之前,陈浔把前几天还回去的相机又租了出来。
照相馆中有几个人排在前面取照片,陈浔等了会。
等的过程中,听到两个陌生人的对话。
女的说:「你怎麽把最重要的一张拍花了?我爸说这个根雕能卖三百块钱,不行,重拍!」
男的说:「三百块值得大惊小怪?」
女的骂:「三百块你都瞧不上了?你跟我爸学这麽多年手艺,你出徒了麽?挣到三百了麽?一分钱不挣还嚷嚷,当初我瞎了眼才跟你。」
男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做根雕不如去挖棒槌,咱们这嘎达靠山吃山…」
女的立即打断:「棒槌?!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什麽年代了,专业跑山的都找不到棒槌,你?」
男的说:「真有,我听说几天前有人在别家照相馆冲了一张照片,拍的就是个一米的大棒槌,现在不少道上的满县城找人呢,说要出十多万收购。」
女的愣住了:「一米多?咋可能…」
排到陈浔了。
付押金,拿相机,出门走人。
陈浔想立刻去省城,但没办法,只能赶着驴车直奔河边。
心里不断念叨着:有心人,瞒不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到了公园。
花前丶树下丶河畔,抱豆豆的丶不抱豆豆的,陈浔不断指挥着秦婉摆出各种造型,倒数着3…2…1…其实一张也没照。
豆豆在草坪上玩疯了。
她以前特别害怕村里的看门狗,但见到城里可可爱爱的小型犬,硬是跟它们比打滚。
素来喜静的唐晚怕她蹭破尚未愈合的脑袋,只能追着跑。
见唐晚实在跑不动了,秦婉主动换上场。
陈浔买了三瓶冰镇大白梨回来,坐到唐晚身边,刚把汽水递过去,就发现唐晚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他立即把手收回来:「我再去买瓶常温的。」
看着他的背影,唐晚疼得卡白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陈浔没买汽水,旁边摊子有卖热豆浆的,一毛钱一袋。
小口抿着豆浆,唐晚主动以姐姐的口吻找了话题,避免方才的尴尬。
「小婉是好姑娘,去了省城你要把握好。」
不是照顾好,是把握好。
说明唐晚知道外面是什麽样的,知道那里声色犬马丶人心浮躁。
也正常,今年的GDP城市排名,苏洲力压深丶杭,仅排在沪燕广渝津之后,位列全国第六。
唐晚是正儿八经大城市来的。
陈浔喝了口汽水:「姐,你是不是也打算挣够钱去城里?」
唐晚看着远处跑跑跳跳的唐豆豆,点了点头。
「要去的,豆豆一点点长大了,为了她,也要去的。」
陈浔说:「去了省城一定告诉我们。」
唐晚没说话,陈浔侧头一看,见她紧捂肚子,夹着双腿,蹭一下起身,跑向卫生间。
陈浔眨眨眼,流出来了?
他不是觉得好笑,而是村里没有供销社,姑娘们用的是布条子,不是卫生巾。
她咋换?
豆豆是玩疯了,但眼睛从未离开妈妈。
看唐晚跑了,小丫头叫着「麻麻麻麻」跑了回来,秦婉追在后面,一把将她抱起来。
陈浔对秦婉小声说了几句。
秦婉眼睛越听睁得越大,脸越听越红,最后抿着嘴蹙眉瞪着陈浔。
「哎呀!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把豆豆塞过去,一跺脚,跑去了小卖部。
「妈呢?」豆豆在陈浔怀里问。
「嘘嘘去了。」
把豆豆扛在脖子上,陈浔也撒欢跑起来。
从未体验过这般速度的豆豆,先是吓得叫,又咯咯笑。
陈浔喜欢小孩,因为他本应该也有小孩。
那天,隔着窗户看见豆豆的第一眼,陈浔心里某个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当时他想到了秦婉,想到了秦婉肚子里的孩子。
重生前已发家的陈浔,始终不愿去收养一个孩子。
而唐晚对唐豆豆却视如己出,宠爱如斯,让他心生敬佩。
豆豆不是唐晚亲生的,没人跟她生。
夏安死后,村里再也没人搭理唐晚了。
她为了坚守承诺,继续伺候夏福生,只能去庙里给那个中年和尚叠元宝。
叠了半年,八岁的夏福生砸开窗户,跑去后山喂了黑瞎子。
又叠了三年半,清净寺的中年和尚死了,死前从外地抱回了一个襁褓,跟来一个老道士。
襁褓里是尚未满月的唐豆豆,老道士是胡道长。
为了给豆豆一个出身,唐晚在庙里住了整整一年。
这事,陈浔不能说,也没必要说。
一旦说了,唐晚肯定会跟他拼命。
陈浔佩服这姑娘,干嘛让人家跟自己拼命?
豆豆妈回来了,半垂着头,不愿与陈浔对视,只对孩子说:
「玩这麽长时间,该回家了,好不好?」
唐豆豆从陈浔怀里够着妈妈的脖子说:「好。」
……
一进家门,陈浔和秦婉被吓傻了。
鸡鸭鱼肉蛋,炒的丶炸的丶炖的,满满一炕桌菜。
奶奶盘腿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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