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具(1 / 2)
第二天,橡树山惨败后的第一堂训练课,气氛凝重得像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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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墨菲的声音劈开沉闷的空气,他很少这样嘶吼,此刻却脖颈青筋暴起,「37分!你们让圣名大教堂的名字,像个笑话一样被钉在全国球迷面前!当然,当然,对手是橡树山,他们是天才,他们是未来的百万富翁!」
墨菲教练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冰雹,砸在体育馆光洁的地板上,再反弹起来,刺痛每个人的皮肤。他嘲讽地挥舞着手臂,目光却像探照灯,最终牢牢锁定了人群边缘丶脸色依旧苍白的陈克。
「但是!」他话锋一转,音量降了下来,却更加危险,「我们本可以输得不那麽难看!我们本可以在某些时刻,让他们感到『不适』!我们本可以让他们记住,芝加哥南区来的,不只有乖乖躺下挨宰的绵羊!」他一步步走向陈克,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而你,西奥多·陈。」墨菲在陈克面前站定,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和压抑怒火混合的气味,「你在上半场有那麽几个瞬间,你做到了,你让他们『不适』了。」
陈克垂下目光,盯着自己还没换上的球鞋鞋尖,喉咙发紧。他知道重点要来了。
「告诉我,」墨菲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周围的几个队员能勉强听清,那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耳语,「那是什麽?灵光一现?上帝的礼物?还是你一直藏着,直到快被碾碎时才舍得拿出来用的……『别的东西』?」
陈克感到胃部一阵痉挛。「我……不知道,教练……当时只是……拼了。」
「拼了?」墨菲嗤笑一声,后退半步,声音重新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好!那我们就看看,你能不能把『拼了』的状态,变成常态!从今天起,你的训练量,加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陈克的专属地狱。
墨菲几乎不再理会其他队员的基础训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克身上。
训练内容被极端简化,也极端残酷:防守滑步,无休止的防守滑步。
助理教练模拟持球突破,从各个角度,以各种节奏冲击陈克,墨菲的要求精准到变态。
「左!预判他的重心!不是用眼睛跟,用你的感觉!感觉他肩膀的倾斜!」
「太慢!你的横移比老太太过马路还慢!再来!」
「挤过!用你的身体,用你的长臂!别怕对抗!你那天对JR的狠劲呢?!」
「又错了!你是木桩吗?动起来!思考!提前思考!」
汗水很快浸透了陈克的训练服,滴在地板上形成深色的水渍。他的肺部火烧火燎,大腿肌肉因过度酸胀而颤抖,更糟糕的是,墨菲不断提及那场比赛的细节,试图用语言刺激他重现当时的状态。
「想想JR是怎麽过你的第一次!想想你后来是怎麽断掉他的球的!区别在哪里?在你的脑子!把你的脑子调到那天晚上的频率!调到你能『看见』的频率!」
陈克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他根本无法主动「调到」那个频率。【超算】像一扇沉重且不受控的铁门,只有在外界压力达到某个崩溃临界点时,才会被猛地撞开。
墨菲的压榨,如同持续的重锤,试图将那扇门砸出缝隙,却只是在门外制造噪音和震动,反作用力震得陈克自己头晕眼花,恶心欲吐。
在一次强行挤过模拟掩护时,陈克脚下拌蒜,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擦破了一大片皮,火辣辣地疼。
「起来!」墨菲的吼声没有丝毫怜悯,「这点对抗就倒?橡树山的内线比这硬一百倍!起来,继续!」
陈克挣扎着爬起,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感觉到,队友们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言,有同情,有不解,也有一丝隐约的……疏远。
墨菲教练将他剥离出来,置于放大镜和火焰上炙烤,他不再仅仅是「西奥多」,而是变成了一个承载着教练某种疯狂期望的丶孤立的「工具」。
训练间隙,陈克瘫在墙角,用冰袋敷着擦伤的手肘,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卡尔文偷偷溜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低声说「老家伙疯了。」看着远处还在对着其他队员咆哮的墨菲,「他好像认定你是什麽秘密武器了。你那天……到底怎麽搞的?」
陈克喝了口水,冰凉液体滑过乾涩疼痛的喉咙。「我不知道,卡尔文……真的不知道。」他的疲惫和茫然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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