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权利，是最好的春药（1 / 2）

方孝和的目光从「孟子曰」上移开，落在泛黄册子那略显残破的封面上。当他借着灯光，看清那「沧浪刀谱」四个力透纸背丶遒劲非凡的大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沧浪派的秘传刀谱？！」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麽，手指悬在书页上方，竟不敢轻易触碰，仿佛那薄薄的纸页蕴含着重约千钧的力量。

方莹玉用力点点头，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傍晚巷中如何遇见宋六丶对方如何赠谱收徒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方孝和静静听着，面色愈发凝重。待弟弟说完，他沉默良久，突然合上手中的《孟子》，将圣贤书郑重地推到一边。

「莹玉，」方孝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知道沧浪派，十年前为何会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方莹玉不由得一愣，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只听人隐约提起过，说是很惨。」

「我在县学读书时，曾听教谕酒后慨叹过几句。」方孝和眉宇间凝聚着沉重，「沧浪派当年号称『刀出沧浪，天下止戈』，门下弟子个个行侠仗义，在咱们江西一带极负盛名，百姓敬仰。可后来…不知为何，江湖突然传出消息，说是掌门人走火入魔，狂性大发，屠杀了满门弟子，最后自缢于殿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教谕当时摇头叹息，说其中必有惊天隐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方莹玉听得心神激荡，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谱边缘那些焦黑卷曲的烧痕。这些无声的痕迹，此刻在他指尖仿佛变得滚烫，像是在默默控诉着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隐藏着无数未解的谜团与冤屈。

「哥，你读书多，见识广，能帮我看看这刀谱吗？」方莹玉带着恳求翻开第一页，「我认得字不多，怕…怕参详不透其中深意。」

方孝和虽然习武天赋远不如弟弟，但读书人的悟性与理解力却极高。他接过刀谱，就着如豆的灯火细细研读。只见扉页之上，除了墨迹苍然的「沧浪」二字印记，还有一行清劲的小楷：

武非屠龙技，当为苍生鸣。

「好！好一个『武非屠龙技，当为苍生鸣』！」方孝和忍不住击节赞叹，眼中放出光来，「这刀谱立意高远，心怀天下，已非寻常争强斗狠的武学可比。莹玉，你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一本刀谱那麽简单。」

而当夜，阮府深处。宋六（别）独自一人坐在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对月独酌。半坛杏花村已然下肚，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也洒在他手中那柄十年未曾示人的「送别刀」上。指尖缓缓抚过冰冷的刀身，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二师兄…」他对着虚空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这次我选的人…，定不会…重蹈当年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