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权利,是最好的春药(2 / 2)
瓦当上的夜露慢慢凝聚,滴落屋檐,发出细微的声响。烈酒入喉,带来灼烧般的痛感,宋别突然五指收紧,「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酒盏。碎片刺入掌心,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当年谢承欢坠崖前那个复杂无比的笑容,在脑海中愈发清晰——那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此刻想来,竟不像是彻骨的怨恨,反而更像是一种…得偿所愿丶如释重负的惨笑?
他痛苦地闭上眼,仰头望向亘古不变的星空,十年来的困惑与煎熬再次涌上心头,化作一句压抑了太久的低喃:「师父…您当年为什麽选择用逐出师门这种方式把我推开…而不是告诉我实情?为什麽…」
与此同时,方家小屋的油灯亮至深夜。兄弟二人头碰头,沉浸在那本珍贵的刀谱之中。方孝和将那些晦涩的心法口诀结合书中注解,一一耐心解释,试图阐发其中精义;方莹玉则按照书上的图示比划招式,用心体会每一个动作的要领。不知不觉间,窗外东方已然既白。
「莹玉,这序言中提到,沧浪刀法重意不重形,最讲究『刀如浪涌,意似潮生』。」方孝和揉着酸涩不堪的眼睛说道,语气却带着兴奋,「你需记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沧浪刀法的真正精髓,在于修炼出那股浩瀚磅礴丶一往无前的气势!」
方莹玉若有所悟,重重点头,将兄长的话深深记在心里。
权力,一旦挣脱了礼法与制度的束缚,便如脱缰的烈马,再难驯服。燕铁木儿——这位大元王朝的权臣,早已深深沉醉于这般肆无忌惮的力量之中。他尤其向往汉人诗词中所描绘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快意人生,而他也的确将这般幻想,肆无忌惮地变成了现实。
大丞相府的后院,俨然成了另一座宫廷。这里的亭台楼阁,比之皇宫也不遑多让。白玉为阶,金箔贴梁,就连园中的奇石都是从江南千里迢迢运来。而且这里的「君王「只知纵情声色。每到夜晚,这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他不仅强占了先帝泰定帝的皇后八不罕,更将魔爪伸向宗室贵女。短短几年,四十馀名宗室之女被他强纳为妾。有的是亲王之女,有的甚至是燕铁木儿政敌的妻女。如今,她们都成了这座金丝笼中的囚鸟。
「丞相今日又纳了新的妾室。」一个身着绛色宫装女子低声对同伴说,手中的团扇无力地摇着,「是平章政事完泽的女儿,才十四岁。「
另一个穿着湖蓝襦裙的女子冷笑一声:「完泽上个月还在御史台弹劾丞相专权,这个月女儿就被送进来了。「
她们相视苦笑,眼中尽是无奈。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她们既是受害者,也是见证者,见证着一个权臣如何一步步走向疯狂的巅峰。
他手握大都兵权,爪牙遍布枢要,党羽如云,盘根错节。即便是文宗皇帝在世时,都要看其脸色行事。权力,成了他最好的春药,令他在这条荒淫而无忌的不归路上,愈发上瘾,不愿回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