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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长安立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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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宣读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丶罗织了无数罪名的诏书。

诏书中,萧衍被描述成一个「懦弱无能,惑于奸佞,失德于天,致使国都陷落,宗庙蒙尘」的昏君,结论是「天命不佑,人心尽失,不堪为天下主」,故「顺应天意民心,废为昏德公,移居别院」。

至于太子萧珏,则被含糊地以「失于教导,不堪为储」为由,一并「废黜」。

整个过程,萧杰只是无声地流泪,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大殿之中,只有赵崇嘶哑的声音在回荡,以及寥寥无几丶有气无力的附和声。

废黜仪式草草结束,萧衍和萧珏如同两件被丢弃的垃圾,被内侍粗暴地拖了下去,软禁在行宫最偏僻丶最阴冷的院落里,无人问津。

紧接着,另一场更加简陋的「典礼」举行。

前太子萧钰,被换上匆忙裁剪丶极不合身的龙袍,按在了那张冰冷的御座上。赵崇带领着稀稀拉拉丶表情各异的「群臣」,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一场标准的丶仓促的丶充斥着阴谋与胁迫的伪帝登基仪式,就在这满目萧条丶人心惶惶的古都长安,荒唐落幕。

「新帝」萧钰,被尊为「大梁皇帝」,改元「中兴」——一个在绝境中显得尤为刺眼和可笑的年号。

而一手导演了这场废立闹剧的赵崇,自然「众望所归」地加封「太师丶录尚书事丶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揽一切军政大权,成为这个蜷缩在长安的流亡小朝廷实际上的主宰。

登基的烟火尚未散尽,一份份以「大梁中兴皇帝」名义发布的诏书丶檄文,便从长安这座「临时都城」雪片般飞出。

诏书中,将占据神京的靖北王萧宸,痛斥为「欺天罔上丶弑君篡逆丶祸乱朝纲丶荼毒生灵」的「天下第一逆贼」,声称其挟持废帝萧杰,窃据神京,倒行逆施。

而「朕」(萧钰)则「上承天命,下顺民心」,在「忠臣辅佐」下,于长安「再续大梁正统」,号召「天下忠臣义士丶藩镇节帅,速起勤王兵马,齐聚长安,共讨逆贼萧宸,以清君侧,以安社稷!」

与此同时,赵崇派出的使者,携带着重礼和空头支票般的「封官许愿」,秘密南下,奔赴吴丶楚丶蜀等地,试图游说丶勾结这些实力犹存的南方诸侯,希望他们能看在「唇亡齿寒」的份上,或者看在许诺的巨大利益上,出兵援助,至少,牵制萧宸的兵力。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尽管早有预料赵崇不会坐以待毙,但其如此迅速丶如此决绝地废黜幼帝,另立新君,打出「延续大梁正统」的旗号,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这无疑是将自己与萧宸彻底摆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上,也意味着,在未来的天下棋局中,「正统」之争,将更加赤裸和激烈。

「赵崇老贼,果然狗急跳墙了!」

神京,临时元帅府内,韩烈将来自长安的密报拍在桌上,冷笑连连,「废长立幼,自诩正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萧钰小儿,不过是他掌中傀儡!」

陈到皱眉道:「虽是闹剧,但此招甚毒。如此一来,赵崇便占据了『维护大梁正统』的名分,虽处绝境,却仍可以天子名义,号令四方,至少,给了那些依旧心向旧朝,或对王爷心存疑虑之人,一个效忠的藉口和靶子。吴丶楚等南方强藩,态度恐怕会更加暧昧。」

「无妨。」

韩烈眼中寒光闪烁,「王爷早有预料。赵崇越是如此,便越是证明其穷途末路,色厉内荏。挟幼帝西逃已是失尽人心,如今又行废立,伪帝另立,更是自绝于天下,自证其奸!

他以为打出『正统』旗号便能续命?笑话!这天下,终究是实力说了算!

王上在神京安民,他在长安弄权;王上在恢复秩序,他在苟延残喘。天下人,不瞎,更不傻!」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长安的位置:「况且,他以为躲进长安,有潼关之险,便可高枕无忧?哼,关中疲敝,人心离散,区区数万残兵败将,能守几时?至于南方诸侯……」

韩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吴丶楚之辈,各怀鬼胎,岂会为了赵崇这艘必沉的破船,与我北地雄师死磕?最多不过虚与委蛇,坐观成败罢了。」

「那我们……」陈到询问。

「按王爷既定方略行事。」

韩烈斩钉截铁道,「继续稳固神京,恢复秩序,积蓄力量。将长安伪朝之倒行逆施丶荒诞可笑之行径,连同赵崇在神京焚城弃民之罪状,大肆宣扬,传檄天下!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国贼,谁在祸国,谁在安民!同时,厉兵秣马,待王上王驾抵达神京,便是犁庭扫穴,彻底踏平长安伪朝之时!」

「至于那个所谓的『中兴皇帝』……」

韩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屑,「不过是个被权奸玩弄于股掌的可怜孩童。待我军攻破长安之日,便是这出伪帝闹剧,彻底落幕之时!」

长安的伪帝闹剧,如同一出在悬崖边上演的丶蹩脚而绝望的木偶戏,虽然吸引了天下的目光,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背后的虚弱与疯狂。

而神京的秩序恢复与生机渐复,则在无声中积蓄着更为强大丶更为实在的力量。

新旧两座都城,一者苟延残喘,标榜「正统」,一者稳扎稳打,彰显「实力」,隔空对峙。然而,真正的胜负天平,早已在神京百姓领到那碗热粥,在长安伪帝那荒诞的登基仪式上演之时,便已悄然倾斜。

只不过,长安城里的赵崇和他簇拥下的那个「皇帝」,依旧沉浸在「正统」的迷梦中,不肯醒来,或者说,不敢醒来。

而那柄高悬于他们头顶的丶名为「寒渊」的利剑,正被北地那位沉默的王者,缓缓擦拭,寒光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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